第72章:归途密信,弘羊示警(3 / 4)

凿空大帝 山原 8000 字 1天前

阿罗推门进来,手里捧着一个细长的竹筒。竹筒约一尺长,两端用蜡封死,筒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桑”字。

“刚才有人送来的,”阿罗将竹筒放在案几上,“说是从长安来,务必亲手交给侯爷。送信的人放下东西就走了,没留姓名。”

金章坐起身。

她拿起竹筒,入手微沉。筒身的“桑”字刻得很工整,笔画间透着一种熟悉的严谨。桑弘羊。

她用小刀刮开蜡封,拧开筒盖。里面是一卷绢帛,卷得很紧。她抽出绢帛,在油灯下展开。

绢帛是淡黄色的,质地细密。上面的字迹清瘦有力,确实是桑弘羊的手笔。

“张侯如晤:

闻君在关东破邪法、稳灾情、设平准,功莫大焉。弘羊在长安,每闻捷报,皆抚掌称快。君之所为,正合‘通天下货殖,平世间贵贱’之旨,弘羊虽未亲见,心向往之。

然——”

金章的目光停在这个“然”字上。

桑弘羊的笔迹在这里顿了顿,墨迹稍浓,仿佛写下这个字时,心中有所犹豫。

“然君离京两月,朝中关于君之非议,并未因君之功绩而平息,反有愈演愈烈之势。杜少卿等人,近日频繁串联,据弘羊所知,彼等正在搜集‘证据’,准备在君回京后,发动新一轮弹劾。”

金章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绢帛在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,但上面的字句却透着寒意。

“弹劾罪名,目前所知有三:其一,‘结交边将,图谋不轨’。霍冠军西征归来后,陛下曾数次询问其与君交往细节。霍冠军虽直言与君仅为公务往来,但陛下似有疑虑。杜少卿等人借此大做文章,称君‘借商道之名,行结党之实’。

其二,‘以术乱政,妖言惑众’。君在关东破邪法之事,不知何人泄露,已传回长安。朝中有人称,君‘擅动武力,毁人法坛’,所用之法‘非正非邪,恐为妖术’。此说虽荒诞,但迎合部分朝臣对‘奇技淫巧’之偏见,颇有市场。

其三,‘收买民心,图谋不轨’。君在东郡设平准粮仓,低价售粮,百姓称颂。此事本为善政,但杜少卿等人曲解为‘以小惠收买人心,蓄养私党,其心叵测’。

陛下目前尚未表态,但弘羊察觉,陛下近日对君之态度,已不似从前那般信任。数日前,陛下召见弘羊,询问均输、平准之事,言语间多次提及‘商道不可过盛,恐伤农本’。此论调,与杜少卿等人平日所言,颇为相似。

此外,还有一事,需格外警惕。

弘羊近日察觉,那位宗室王——济南王刘彭祖,与宫中一位老宦官往来突然密切。此宦官姓苏,在宫中侍奉三十余年,深得陛下信任。刘彭祖素无大志,但近年来与地方豪强交往甚密,蓄养门客,其心难测。弘羊怀疑,彼等或与朝中某些势力勾结,意图对君不利。

君在关东所为,虽破邪安民,但也彻底暴露了君与‘绝通’势力之对立。弘羊曾听杜少卿私下言及‘绝通塞流,以固国本’八字,彼视此为至理。如今君在东郡破其法坛,断其财路,彼等必疯狂反扑。

望君早作准备。

长安风雨欲来,君归京之日,恐即风暴骤起之时。弘羊在朝,自当尽力周旋,但势单力薄,难挽狂澜。君需速归,亲面陛下,陈明利害,或可挽回一二。

另:霍冠军近日将返长安,君或可借其力。然霍冠军性情刚直,不谙朝堂诡谲,用之需慎。

纸短言长,望君珍重。

桑弘羊顿首”

金章放下绢帛。

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,微微晃动。房间里很安静,能听到窗外秋虫的鸣叫,还有远处马厩里马匹偶尔的响鼻声。

她将绢帛重新卷起,塞回竹筒。

竹筒握在手中,冰凉。

桑弘羊的信,证实了她的预感。朝中的反扑,比她预想的还要快,还要狠。杜少卿——酷吏杜周之子,前世就是构陷她的急先锋之一。这一世,他果然又跳出来了。

“结交边将”、“以术乱政”、“收买民心”。

三条罪名,条条致命。尤其是第一条——结交霍去病。汉武帝晚年多疑,对权臣、外戚、边将的猜忌极重。霍去病战功赫赫,圣眷正隆,但越是如此,皇帝越忌讳别人与他走得太近。

金章想起那个少年将军。

骠骑将军霍去病,今年才二十一岁。去年河西之战,他率军深入匈奴腹地,斩首三万,俘获匈奴祭天金人,威震西域。今年春天,他再次西征,击溃匈奴右贤王部,打通了河西走廊。

她与霍去病的交集,其实不多。

第一次是在未央宫,她向汉武帝汇报西域情况,霍去病在场,问了几句关于西域地形和部落的问题。第二次是在上林苑,汉武帝设宴庆功,她与霍去病有过短暂交谈,主要是关于西域马匹和粮草补给。第三次,是她离京前,霍去病派人送来一匹西域良马,说是感谢她提供的西域情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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