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:郡守宴请,暗藏机锋(3 / 4)

凿空大帝 山原 7395 字 2天前

宾主落座。金章的位置在陈桓右手边,是尊客之位。厅内还有七八人作陪,看衣着气度,应是郡中属官和本地有头脸的豪强乡绅。

仆役开始上菜。虽是灾年,宴席却不算简陋:炙羊肉、蒸豚肉、鱼脍、时蔬、羹汤,还有一壶壶刚温好的酒。食器的质地也都不差,漆盘陶碗,光洁整齐。

陈桓举杯:“侯爷凿空西域,功在千秋,下官敬仰已久。今日得见,三生有幸!这第一杯,为侯爷洗尘!”

众人纷纷举杯附和。

金章举杯示意,浅饮一口。酒是本地酿的黍米酒,口感粗糙,带着一股淡淡的酸味。

酒过三巡,气氛看似热络起来。陈桓开始询问金章一路见闻,金章便简略说了说沿途旱情,以及朝廷赈济的安排。

“唉,天灾无情啊。”陈桓叹息,放下酒杯,“自去岁入冬以来,东郡便少雨。今春更是滴雨未下,麦苗枯死大半,秋粮也无望。下官虽竭尽全力,开仓放粮,组织民夫掘井,可……唉,杯水车薪,杯水车薪啊。”

他摇头,神色沉重:“此乃天意,非人力所能挽回。下官日夜忧心,只盼朝廷赈粮早日抵达,解万民倒悬之苦。”

金章静静听着,没有接话。

陈桓看了她一眼,又笑道:“不过侯爷放心,东郡民风淳朴,百姓虽苦,却知天命,安分守己,断不会如他处那般,滋生事端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微妙,“只是……本地百姓向来以农为本,不喜商贾喧扰。往年太平时节,那些行商坐贾来来往往,倒也罢了。如今灾年,粮价腾贵,若再有商队大量采购、转运粮食,恐怕会激起民愤啊。”

来了。

金章放下筷子,抬眼看向陈桓:“太守的意思是,商路流通,于灾年有害?”

“下官不敢。”陈桓连忙摆手,“只是……体察民情,顺应民意罢了。侯爷奉旨‘疏导商路’,下官自然全力配合。只是这‘疏导’二字,还需斟酌分寸。若引得商贾云集,哄抬物价,反倒不美。”

“太守所言差矣。”金章声音平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灾年粮贵,根源在于粮食短缺,而非商贾转运。若商路畅通,各地余粮得以流通,粮价反而能平抑。若一味禁绝商旅,看似安抚民心,实则让粮食困于产地,需粮之处无粮可买,那才是真正的祸乱之源。”

陈桓笑容微僵:“侯爷高见。只是……理论如此,实务难为啊。百姓愚钝,只看得见眼前商队运粮出城,便以为是商人囤积居奇,哪里懂得什么流通平抑的道理?”

“所以需要官府引导,宣教化民。”金章直视他,“这正是本官此行的职责之一。”

气氛有些凝滞。

这时,坐在下首一位穿着锦袍、体态微胖的中年男子笑着开口:“陈太守,张侯爷,二位皆是为国为民,不必争执。依田某看,天灾当前,最要紧的还是安抚民心。”

金章目光转向他。

此人姓田,单名一个“雍”字。正是阿罗情报中,与杜周家族联姻、门客李贵在偃师煽动灾民的那位田氏家主。他约莫五十岁,面皮白净,手指上戴着枚硕大的玉扳指,说话时总带着三分笑,但眼神里透着精明的算计。

田雍继续道:“说到安抚民心,近日倒有一桩奇事。濮阳城北三十里外,古黄河渡口附近,来了一位黑袍仙姑。据说她道法高深,能沟通天地,为民祈雨。这些日子,不少百姓去求拜,都说灵验。依田某看,朝廷赈济是远水,仙姑祈雨是近火。若能得仙姑相助,降下甘霖,那才是真正的解民倒悬啊。”

他说话时,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金章。

厅内其他陪客也纷纷附和:

“是啊,田公所言极是!那位仙姑我也听说过,确实有些神通。”

“百姓信这个。若官府能出面,请仙姑设坛祈雨,必能安定人心。”

“总比那些商贾来来往往,惹得人心惶惶要强。”

陈桓捋须点头:“田公此议,倒也不失为权宜之计。张侯爷,您看……”

金章端起酒杯,慢慢啜饮一口。

酒液入喉,带着黍米特有的涩味。她放下酒杯,声音平静无波:“祈雨之事,关乎天道,本官不便置喙。至于商路疏导,乃朝廷既定方略,本官奉旨而行,自当竭力。太守与诸位乡绅若体恤民情,不妨多协助官府,维持市面秩序,打击囤积居奇,确保赈粮发放到户。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安民之举。”

她没有接“仙姑”的话茬,也没有反驳,只是将话题重新拉回实务。

田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但脸上笑容不变:“侯爷说的是,说的是。田某失言了,自罚一杯!”说着,仰头饮尽杯中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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