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人……小人知错。”
张禄慌忙躬身叩首,心脏狂跳不止。
“退下吧。”
“是。”
他不敢多留片刻,弓着身子,快步退出书房,轻轻合上了房门。直到远离了书房所在的院落,他才敢停下脚步,扶着墙壁大口喘息,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。
方才那一刻,他几乎以为自己会被当场拆穿。
而书房之内,建信君独自端坐,烛火摇曳,将他的身影拉得狭长而孤寂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,指尖微微收拢,指节泛起一丝青白。
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看不出半分异样,可心底深处,却像是被一根极细、极冷的冰针,猝不及防狠狠一刺。
刺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只知有李将军,不知有赵王。
这句话,他不是第一次听闻。
这些日子,从关外送来的军报、地方官吏的密报、朝堂之上的隐约议论,都在不断告诉他一个事实——李牧在成皋,已然威望滔天,民心、军心,尽握其手。
可从相府小吏口中,以“市井流言”的方式听到,滋味却截然不同。
这意味着,此事早已不是军中秘闻,不是庙堂密谈,而是传遍邯郸内外,人人皆知的明事。
意味着,李牧的威望,已然压过了君王,压过了庙堂,压过了他这个赵国相邦。
建信君闭上双眼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,浮现出当年北境之事。
他曾数次遣人,欲拉拢李牧入自己的朝堂阵营,结为奥援,互为依仗,稳固彼此权位。他所求的,从来不是钱财,不是供奉,而是军方最坚实的支撑。
可李牧的回应,却冰冷而决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