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中唯知王命与军令,不结私党,不附私门。”
不结党,不依附,不站队。
一身孤直,手握重兵。
这样的人,一旦功高盖世,入朝拜相,他这个无军功、只靠君王宠信的相邦,将何以自处?
李牧再立新功,便是封侯拜相。
李牧入相,他建信君,必被取而代之。
这不是猜测,而是庙堂之上,铁一般的生存法则。
烛火噼啪一声轻响,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建信君缓缓睁开眼,眼底深处,那一丝极冷的寒意一闪而逝,快得无人察觉。
他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漠的模样,仿佛方才那句流言,从未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波澜。
只是无人知晓,一颗名为杀心的种子,已在这一刻,悄然落入心底,只待时日,便会生根发芽,长成遮天蔽日的毒树。
他没有追问,没有探查,没有发作。
更没有去寻那传言之源。
身为权臣,他早已懂得,有些话,听在耳中,记在心里,便足够了。
窗外夜色渐浓,笼罩了整座相府。
邯郸城依旧繁华,可一场无声的阴谋,已在最隐秘的角落,悄然拉开了序幕。
谗言入耳,寒心自生。
赵国最后的支柱,已然开始,无声崩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