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手指一弹,灰白色死气猛然朝暗淡之处激射而去。
铁木质地再坚硬,遇上尖锐无比的死气压顶,还是被划出一个小洞。
他指尖的死气性质随即改变,不再尖锐,转而变得柔韧,顺着小洞探入,去摸索里面门闩机关的位置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门闩应声拨开。
沈墨抬手轻推,沉重的铁木门便向内无声滑开一道缝隙。
他侧身如鬼魅般闪入,反手将门牢牢合上,动作快得几乎不留痕迹。
密室果然狭小,长宽不过一丈有余,四壁空荡,唯有正中央立着一张青黑色石台。
石台表面打磨得异常光滑,在室内唯一的长明灯映照下,泛着冰冷的幽光。
台上除了一只长约一尺的玉匣,再无他物,那玉匣静静躺在石台中央,色泽温润如淡青凝脂,似由整块玉石雕琢而成,匣盖与匣身严丝合缝,表面却无半分锁扣。
只是沈墨清明的瞳孔里,清晰映出玉匣表面覆着一层极淡近乎透明的魂力印记——那气息悠远而阴冷,与楼下墨黑死气同出一源,却弱了许多,更像某种标识与警报,而非长生老人亲手布下的强力禁制。
他缓步走到石台前,并未急于触碰玉匣,而是五指张开,手掌悬在匣上方一寸处。
体内骨脉缓缓溢出一丝精纯的灰白色死气,在他的操控下,慢慢调整着流动的速度与波动的频率。
死气与魂力本属阴性能量,沈墨如今身处生肌境中后期,模仿这魂力印记的波动并非难事,关键在于精准与可控,容不得半分差错。
他敛神屏息,清澈的眼眸紧紧锁住玉匣表面那层透明痕迹,指尖渗出的死气如同最灵巧的匠人拨弄无影琴弦,反复微调着频率。
十几轮细微校正后,死气的波动终于与玉匣上的魂力印记达成了近乎完美的共振。
就是此刻。
沈墨指尖轻落,调好的波动死气触上玉匣表面,宛如水滴融入大海,未起半分涟漪。
玉匣上的魂力印记微微闪烁,将这缕死气认作自身一部分,毫无排斥之意。
沈墨左手趁机疾探,拇指抵住匣盖边缘,向上一掀——玉匣应手而开。
匣内铺着深紫色丝绒垫,垫上整齐放着一卷帛书。帛书色呈微黄,边缘齐整,用一根黑色丝线系着。
沈墨拿起帛书,解开丝线,缓缓展开。
帛书质地柔中带韧,带着岁月沉淀的微凉,上面用工整的蝇头小楷写满字迹。他目光如炬,迅速扫过内容。
第一页的标题赫然入目——“天佑二十三年秋,沈氏灭门案涉事人员名单”。
下面分门别类,列得清清楚楚。
“秦家”位列首条,其后罗列着二十余个名字,其中“秦镇岳”的名字旁注着“主谋之一,沈氏七成家产及《阴符锻骨篇》”。
剩下的名字里,有些是沈墨隐约记得的秦家长辈,有些则是他从未听闻的旁支亲属。
“长生阁”紧随其后,名单更为繁杂:从阁主“长生老人”,到各级长老、执事、内门核心弟子,凡参与过灭门之事者,大多在册。
沈墨一眼便看到了自己先前斩杀的“陈长老”之名,也发现了不少陌生的代号与称谓。
再往后翻,“伏龙山清虚观”“南离剑宗”“玄天宗”“北邙陈家”等势力名称接连出现——这些势力在世俗或修行界都颇有声名,其后同样附带着参与者姓名与所得“酬劳”的简略记载:有的是沈家功法残页,有的是丹药法器,还有的是金银田产。
帛书约有三十页,每一页都仿佛浸透着沈家七十余口与二十一名守墓人的鲜血怨气。
沈墨逐页翻看,昏黄烛火下,他的面色未有明显变化,唯有眼底那抹灰白冷寂的气息,变得愈发沉滞。
当翻到名录最后几页时,他的目光骤然一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