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一进入,他反手便将取出的青砖塞回原位,砖块严丝合缝,外墙看不出丝毫异常——但内部却截然不同:被符牌暂时控制的阵法节点、死气撑大尚未闭合的细缝,都无声昭示着有人闯入的痕迹。
双脚踏上实地,陈旧木质楼板带着一丝阴凉触感传来。沈墨立刻弯腰躲进墙角阴影,同时收回贴在外部节点的破阵符牌。
符牌微光迅速黯淡,重新恢复古朴模样,他谨慎将其收好,这才抬头观察四周。
阁楼一层内部比外观更显宽敞高远,未设隔断,宛如一座空旷仓库。
靠墙处堆放着积满灰尘的箱柜,散落着些架子,还有用油布覆盖的不规则物件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材、灰尘与说不清的潮湿气息交织的味道,虽不浓郁,却像无形的重物压在心头。
光线昏暗至极,高处几扇狭小的高窗透进些微惨淡月光,仅能勉强勾勒出物体轮廓。
但对沈墨而言,清明瞳视野里万物清晰可辨。
他先用目光扫过可能藏人的角落与箱笼后方,确认一层空无一人后,视线自然落向脚下。
厚重的木质地板刷着暗红色漆,如今已十分破旧。透过清明瞳,楼板仿佛变得透明起来,下方并非坚实的泥土,而是一片更深的黑暗。
黑暗尽头,一股浓黑黏稠的死气如沉睡的火山岩浆,正缓缓流动、沸腾。
那死气庞大得惊人,精纯且凶戾,远超沈墨以往所见:尸煞与之相比如溪流对汪洋,阴脉中的阴煞更是稀薄散乱。
仅隔着地板与土层遥遥感知,他骨脉里自行流转的灰白色死气竟骤然凝滞,像遇到天敌般下意识想要隐藏。
长生老人。
他就在阁楼最底层,在地底深处。
沈墨隐隐察觉,那墨黑死气每一次微小翻腾,都会引发阁楼乃至山庄地下无形阴气脉络的同步震动——此地正是整个万寿山庄、乃至长生阁庞大阴邪法阵的核心。
一股寒意掠过沈墨新生的脊背皮肤,并非因温度,而是生命层级差异引发的本能警觉。
他立刻收束所有向外扩散的感知,清明瞳的目光也从地板下移开。刚萌生的探寻念头被彻底压下:面对这般层级的存在,任何多余探究都是自寻死路。
目标在二层。
他敛住呼吸,全神贯注,将自身痕迹减至最少,如同一具毫无生气的死物,借着杂物投下的阴影遮蔽,朝连接一二层的木质楼梯走去。
楼梯宽阔,扶手上雕刻着繁杂兽纹,在昏暗光线下模糊不清。
沈墨踩上去时脚步极缓,新生的脚掌对施力与倾斜度把握得恰到好处,未发出半点“吱呀”声。
他像没有重量的幽灵,顺着楼梯内侧的阴暗角落缓缓向上挪动。
二层光线比一层稍好,廊壁每隔一段便嵌有长明灯。灯油似兑了特殊香料,燃烧时飘散出淡淡的腥甜异香。
走廊两侧分布着一个个紧闭的房间,大半上了铜锁,部分门上还能隐约察觉残留的符箓印记。
按照秦昭图纸所示,东侧最深处的房间,便是存放名册的密室。
沈墨静静走在走廊上,在一扇门前停下。
这扇门由铁与木头制成,异常沉重,色泽暗沉,门板上刻画着比外部阵法更繁杂精细的符文——这些符文并非静止,正缓缓流转,泛着淡淡金光,交织成一个紧密坚固的整体。
他再次取出破阵符牌。这次,符牌刚接近门板,门上符文的流转速度便猛然加快,光芒也亮了几分,仿佛被骤然唤醒。
沈墨将符牌直接贴在门板中央符文最密集之处。门外的情形也大致如此。
符牌上的云雷纹散发出柔和的光芒,与门上淡金色的符文相互抵消、彼此侵蚀,发出细微如无数细沙摩擦的“沙沙”声。
门板上流动的符文光芒环绕着符牌,很快便黯淡下来,趋于凝滞。
几息过后,门板中央出现一块约两尺见方的区域,此处符文完全熄灭,连门板本身的材质都仿佛变得脆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