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缓缓吐出一口气——虽说尸修无需呼吸,但这个动作能让他的心神稍作安定。
他先将那套敛气法门的口诀与行气路线牢牢铭记在脑海中,反复推演了好几遍。每一步都仔细斟酌,确认没有陷阱,也没有暗藏后手,这才缓缓收了心神。
这套法门着实精妙。
寻常的敛气法门只是简单地将死气压在体内,时间一长,难免会有波动外泄。而秦昭给的这套法门,却是将死气分作数股,沿着骨骼纹路游走,最终在周身形成完整的循环。死气在循环中自行运转,不断压缩凝练,不仅不会外泄,反而能在体内缓缓增长。
若练成了,他在京城行走便再无后顾之忧。
沈墨并未急于修炼。
他先起身走到门边,仔细检查屋门。门轴转动顺畅,没有被破坏的痕迹,秦昭进来时没有发出声响,显然是采用了柔和的手法。他又走到窗边,透过破缝向外望去,巷道空荡荡的,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。
秦昭已经离去,没留下半点痕迹。
沈墨回到木榻上坐下,重新闭上双眼。
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那套敛气法门,而是先运转骨敛之法,将周身的死气尽数锁进骨骼。这套法门他在乱葬岗就已经练熟了,此刻施展起来更加得心应手,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,身上便再无半点死气波动。
保持着这个状态,他开始推演秦昭所给的法门。
第一步,将死气从心窍引出,分作两股。
一股沿着脊椎向上,游走至颅骨,再顺着两侧颞骨下行,绕至下颌,最后回到心窍。
另一股沿着脊椎向下,游走至尾椎,再分作两缕,顺着腿骨下行至脚底,最后沿原路返回。
两股死气在心窍汇合后,并不停留,继续分作四股,沿着四肢骨骼游走。每一股都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,最终在周身形成完整的循环。
沈墨推演了足足一个时辰,确认每一步都无误后,才开始尝试修炼。
他先将一股死气从心窍引出,沿着脊椎缓缓上行。
这比骨敛之法精细得多。骨敛之法只是简单地将死气锁在骨内,而此刻却要引导死气沿着特定的路线游走,每一步都要控制得恰到好处,不能快也不能慢,不能多也不能少。
死气游走到颅骨时,沈墨感到一丝滞涩。
颅骨结构复杂,孔隙众多,死气在里面游走需要格外小心,稍有不慎便会散开。他凝神操控,将那股死气压得更加凝练,如同一根细丝在颅骨内缓缓穿行。
绕至下颌时,那股死气已消耗了小半。
沈墨并未停下,继续引导它沿原路返回心窍。回到心窍时,那股死气只剩最初的一半,但质地却凝练了许多,宛如被反复捶打过的铁块,沉甸甸地压在心底。
他没有停歇,继续引出第二股死气,沿着脊椎下行。
这次比刚才顺畅了一些。
死气游走到尾椎时,沈墨分出两缕,顺着腿骨缓缓下行。腿骨比颅骨简单,孔隙较少,死气在里面游走更加顺畅。只是到脚底时,那股死气要绕个弯,从脚心涌出,再沿原路返回。
这一步有些难度。
死气从脚心涌出时,难免会有一丝波动外泄。沈墨立刻收紧心神,将那股死气压得更实,如同一根针般刺出脚心,再迅速收回。
两股死气在心窍汇合时,天色已微微发亮。
巷道里传来窸窣的动静,赶早市的活死人开始活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