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没有停下,继续引出第三股死气。
这次,他要将死气分作四股,沿着四肢骨骼游走。
这是最难的一步。四股死气需同时操控,每一股都要按照特定路线运转,最终在周身形成循环。沈墨屏气凝神,将心神分成四份,每份都紧紧锁定一股死气。
左臂的那股死气从肩胛骨开始,沿着臂骨下行至指尖,再绕回肘部,接着沿原路返回心窍。
右臂的那股死气亦是如此。
左腿和右腿的那股死气从髋骨开始,沿着腿骨下行至脚底,再绕回膝部,然后沿原路返回。
四股死气同时游走,沈墨只感觉心神被拉扯得厉害,仿佛同时在做四件不同的事情。他咬紧牙关坚持着,将每一股死气都控制得稳稳当当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足足过了一个时辰,四股死气才陆续返回心窍。
当最后一缕死气汇入心窍时,沈墨感到周身微微一震。
那股死气在心窍内缓缓旋转,形成完整的循环。循环一旦形成,周身的死气便自动沿着那路线运转起来,无需他刻意操控。死气在循环中不断压缩凝练,质地愈发沉重,波动却愈发微弱。
沈墨睁开眼睛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手掌苍白,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,但此刻那苍白中多了一丝莹润的光泽。这是死气在体内循环带来的变化,皮肉在新生的基础上,又坚韧了几分。
他试着运转死气,将一股死气凝聚在指尖。
指尖泛起淡淡的灰白,死气凝聚而不发散,像一层薄雾缠绕在指间。若是往常,这股死气的波动难免会外泄,此刻却稳稳地锁在指尖,没有泄出半分。
沈墨缓缓收拢手指,那股死气便顺着循环路线流回心窍。
成了。
这套敛气法门,他已初步练成。
虽然还需要时日打磨,才能做到收发自如,但至少现在,他能在京城随意行走,不必担心被镇魔司的阵法察觉。
沈墨从木榻上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天已大亮,巷道里有几个活死人拎着篮子匆匆走过,脸色青白,脚步虚浮。远处传来鸡鸣声,声音穿过巷道,格外清晰。
秦昭半月后会再来,那时,便要敲定潜入万寿山庄的事情。
沈墨转身回到木榻坐下,重新闭上眼睛。
他没有继续修炼敛气法门,而是开始打磨体内的死气。生肌境初入,皮肉还很稚嫩,需要死气反复温养。他引导地底阴气入体,沿着玉化的骨骼游走,滋养新生的血肉。
脑子里却还在想着秦昭的话:“你父亲当年,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。”
这话是什么意思?
秦昭与父亲,到底有过怎样的交集?
那名册里记了什么,值得她冒这般风险?
可眼下最要紧的,是稳固修为,练熟敛气法门。
至于别的,等半月后秦昭来了,自然会有分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