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沈墨目光落在秦昭脸上,仔细打量着这张冷峻的面容。秦昭也不催促,就站在那儿让他打量。
半晌,沈墨开口道:“事成之后,你会灭口。”
话说得极为直接,没有半点遮掩。
秦昭显然没有料到他如此直白,眉峰又动了一下,但却没有反驳。
沈墨继续说道:“你暗中调查长生阁,此事若败露,司正之位保不住,还会连累秦家满门。你我之间,只有互相握着对方的把柄,才有合作的基础。我帮你取名册,你便有了我的把柄;我知道你在查长生阁,你也有了我的把柄。这样,才能安心合作。”
秦昭盯着他看了许久,那双如冰刀般的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低了一些:“你比你父亲当年沉稳得多。”
沈墨体内的死气滞了一滞。
他穿越而来,只从周伯口中得知父亲是沈家旁支,当年被分出去过普通日子。周伯从未提过父亲与京城的人有过交集,更没说过有人见过父亲。沈墨自己也在记忆里寻不到关于父亲的半点印象,只模糊记得那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,常年待在书房,很少出门。
秦昭这句话,宛如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之中。
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只是抬眼看向秦昭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秦昭却没有再过多解释关于父亲的事。
她抬手,指尖凝出一缕极为淡的银线。
银线细如发丝,在半空中缓缓游走,勾勒出一套法门的口诀与行气路线。每个字都清晰可辨,笔画工整,宛如用最细的笔在虚空里写就一般。行气路线极为复杂,从心窍开始,沿着玉化的骨骼游走,分作数股,层层叠叠,最后在周身形成完整的循环。
沈墨凝神细看,将那些口诀与路线一一记在心里。
他能看出这套法门是真的。那些行气路线完全适配尸修的死气运转,每一步都极为讲究死气的收敛与内锁,能将死气层层压缩,牢牢锁在体内,不泄半分波动。若练成了的确能够瞒过镇魔司的阵法。
银线在半空缓缓消散,待最后字迹淡去,屋内重归昏暗。
秦昭收回手,望向沈墨:“这便是你想要的法门,你可先验证其真伪。半月之后,我再来与你敲定后续事宜。”
言罢,她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手搭在门闩上,脚步略微停顿。
她没有回头,背对着沈墨,留下一句话:“你父亲当年,是个难得的良善之人。”
话音刚落,她拉开门,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巷道之中。
门轻轻合上,屋内恢复寂静。
沈墨坐在木榻上,并未立刻起身。
指尖摩挲着木榻边缘,木头已然老旧,表面被磨得光滑,触手带着丝丝凉意。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昭的话,还有那套法门的口诀。
秦昭与父亲的过往,宛如一团迷雾。
她为何要查长生阁?那名册里记载了什么?她与父亲是如何相识的?
这些问题在他的脑子里盘旋,却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