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还有什么?”杰利科转身看着他,眼睛里的光已经熄灭了,“我们还有八艘带伤的战舰,五艘生力军。德国人有两艘满血的俾斯麦级。就算我们追上去,就算我们打赢了——然后呢?”
他走到窗前,看着远处那两艘德国战舰。
“然后,兰芳就会正式宣战。”他说,“四艘俾斯麦级会从迪拜开出来。那艘在建的五万吨巨舰会提前服役。整个印度洋和大西洋,都会被它们控制。”
他顿了顿:“到时候,我们拿什么打?”
克罗利沉默了。
杰利科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“传令,”他说,“撤退。”
上午十时,淮河号舰桥下方的医护室里,张震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躺在担架上,身上盖着一条毛毯。额头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,左臂的伤口也被处理过。旁边坐着一名德国军医,正在给他量血压。
“将军,您醒了。”军医用生硬的英语说。
张震点了点头,想坐起来。军医连忙按住他:“别动,您失血太多,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的舰呢?”张震问。
军医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淮河号还在。德国损管队正在抢修,进水量已经控制住了。您的舰……能活下去。”
张震松了一口气,又躺回担架上。
他环顾四周。医护室里躺着十几个伤员,有兰芳水兵,也有德国水兵。有的在呻吟,有的在昏睡,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。
一个年轻的水兵躺在旁边的担架上,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,血迹已经渗透出来。他看见张震在看他,勉强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将军,”他说,“咱们赢了,对吗?”
张震看着他,看着那张稚嫩的脸。
那孩子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眼睛很亮,脸上还有没褪去的稚气。
“赢了。”张震说,“咱们赢了。”
年轻水兵笑了,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然后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张震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