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之跪在地上，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方才那番对着镇北王的话，不过是演给刑部尚书看的戏。真正的重头戏，在张大人走后，才刚刚开始。

郡主府的书房里，沈未央正坐在窗前，手里拿着谢惊鸿留下的那本册子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
白芷端着茶进来，放在桌上，小声说：“郡主，顾侯爷来了。”

沈未央的手顿了一下，头也没抬，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白芷应了一声，转身出去了。

片刻后，顾晏之推门进来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衫，头发束得整整齐齐，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，左肩的伤应该已经结痂了。

顾晏之在她对面坐下，“未央，谢惊鸿的事，我跟皇上说了，皇上准了。让谢惊鸿留在贺正庸身边做内应，事成之后留他一命。”

沈未央抬起头，“你替谢惊鸿求的情？”

“不是求情。”顾晏之摇头，“是交易。他主动献出贺家的罪证，换一个活命的机会。”

沈未央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笑了一下，“他倒是聪明。”

她认真地看着顾晏之的眼睛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皇上可能早就知道贺正庸的事？”

顾晏之的眼神微微一变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皇上是九五之尊，朝堂上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底下。贺正庸在户部经营了二十年，暗中支持荣王，扶持前朝余孽，皇上真的不知道吗？”

“未央，你是说……”顾晏之有些难以置信。

“我是说，皇上可能一直在等。”沈未央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等贺正庸露出马脚，等荣王按捺不住，等前朝余孽浮出水面。然后一网打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