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晏之的脸色变了,他想起御书房里,皇帝看完那些证据后,沉默了很久。
“所以……”顾晏之的声音有些发涩,“皇上早就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未央摇头,“我只是猜测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皇上对贺正庸的态度,从来就不是信任,而是利用。”
“贺正庸在户部二十年,把持了朝廷的钱袋子。皇上不是不想动他,是动不了。动了贺正庸,户部就会乱,朝廷就会乱,天下就会乱。”
沈未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所以皇上在等。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现在,时机到了。”
顾晏之坐在那里,久久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情,想起皇上为什么要把苏落雪指给他,想起皇上为什么要让他接近镇北王,想起皇上为什么在他南下查案的时候,给了他那么大的权力。
皇上在试探每一个人,试探他,试探苏擎苍,试探贺正庸,试探荣王,试探太子。
所有的人,都是皇上棋盘上的棋子。
“未央。”顾晏之的声音很轻,“你什么时候想到这些的?”
“在沿东的时候。”沈未央说,“当我看到谢惊鸿给我的那些材料,看到贺家的关系网,看到户部、刑部、兵部都有贺家的人,我就知道,皇上不是不知道,是动不了。”
“所以你在沿东做那些事,不只是为了查案,也是为了给皇上一个动贺家的理由?”
沈未央看着他,眼神平静,“是。”
“未央,你就不怕皇上把你当棋子,用完就扔。”
沈未央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轻笑了一下,“你不也是吗?”
顾晏之愣了一下,和沈未央相视一笑。
“顾晏之,我从九岁开始,就一直被人当棋子。沈家把我当棋子,替嫁给侯府。皇上把我当棋子,用来对付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