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要去哪儿。
等他回过神来,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郡主府斜对面的巷子里。
隔着一条街,他能看见那扇朱红的大门,门匾上“安宁郡主府”五个大字,在日光下熠熠生辉。
顾晏之看见有人进出,是府里的下人,提着菜篮子,说说笑笑。他看见一个穿青衣裳的丫鬟站在门口,和卖花的婆子说话,买了满满一篮荷花。
他看见那扇门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。
他没有看见她。
顾晏之站在巷子里,站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直到天色渐暗,郡主府的灯笼亮起来,他才猛地回过神,掉转马头,落荒而逃。
而郡主府的另一条街上,还停着谢家商行的马车。
“燕敖。”
车帘外没有动静。
谢惊鸿叹了口气,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,拆开一角,烧鸡的香气便飘了出去。
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车辕上。
燕敖生得极普通,普通到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。他唯一不普通的地方,是那双眼睛,看人的时候,像是在看死人。
谢惊鸿把烧鸡递出去:“去试试白巍的深浅。”
燕敖接过烧鸡,没问为什么。
谢惊鸿难得认真了一瞬,“他要是藏了真功夫,你最好活着回来告诉我。”
燕敖低头啃了一口烧鸡,摇了摇头,表示不屑。
芙蓉园往东三里,有座摘星楼。
白巍今夜宿在楼中,说是赏月,实则等人。
月上中天时,檐角的风铃忽然停了。
白巍没回头,只将手中的竹筷放下,轻轻叹了口气:“兄台,菜凉了。”
一道寒光自背后袭来,直取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