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敏华把碗放稳,在他对面坐下来,沉了很久。
“宋柏清是你爸在省委办公厅带过的一个年轻人。不算正式的师生关系,你爸私下教过他写材料。后来那人调走了,去了哪里我不清楚。你爸去世的时候他来送过花圈,之后再没出现过。”
“2003年他死了,死亡证明是青溪县人民医院开的。”
苏敏华的手搁在膝盖上,指头捏着棉袄的下摆,慢慢搓。
“我不知道他死了。”
陈平放看着母亲的手。搓棉袄下摆,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。
“妈,你还有什么东西没给我的?”
苏敏华抬起头,盯着他。
屋子里安静了十几秒。墙上那座老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跳。
苏敏华站起来,走进里屋。翻箱倒柜的声响持续了两分钟。
她重新走出来的时候,手里多了一支银灰色的录音笔。
老款的,索尼牌,机身磨损严重,电池仓的盖子用胶带缠着。
“你爸走之前一个月,把这个塞给我。让我收好,说如果有一天你长大了,做了他不想让你做的事,就把这个交给你。”
陈平放接过录音笔,翻转过来。机身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是父亲的笔迹。
“1999.11.17”
他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笔的喇叭发出一阵嘶嘶的底噪,然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嗓音钻了出来。
普通话很标准,带着一点苏北口音,语速不快,措辞极其谨慎。
“~这笔钱不能走财政账户,必须通过民间渠道进入。建邦,你那边负责把省委办公厅的批文压三天,三天就够了~”
陈平放的拇指悬在暂停键上方。
这个嗓音,他在电视新闻里听过无数遍。
录音里说话的人,是时任省委副秘书长、现已退居二线的副部级干部~郑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