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维远。
那个名字在陈平放的脑子里炸开,连带着录音笔里持续输出的对话内容,每一个字都钉进他的太阳穴。
“~批文压三天,三天就够了。钱到了之后,走松鹤的账户中转,再分拆进六个子公司。建邦,这事你经手,我放心。”
“老郑,这笔钱的来路~”
“你别问来路。上面有人罩着,你只管把手续办干净。”
父亲的嗓音。陈平放认得出来,沉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。
“我办不了。”
录音里安静了两秒。
“建邦,你再想想。”
“不用想。这个忙我帮不了。”
“那我换个说法~”郑维远的声线往下沉了半度,“你帮了,大家都好。你不帮,我没办法保证你在办公厅还能待下去。你老婆在师大附中教书,儿子刚上小学,是吧?”
录音在这里断了。
陈平放的拇指按在录音笔的停止键上,指甲陷进了塑料外壳。
堂屋里,苏敏华坐在对面,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,一动不动。
“妈,这段录音,爸生前有没有交给过任何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确定?”
苏敏华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。
“你爸这辈子就犯过一次倔。他拒了郑维远,第二年就被调出了办公厅,去了一个谁都不待见的冷衙门。再过两年,人就没了。”
“死因~”
“心梗。”苏敏华把这两个字吐得很慢,“至少死亡证明上写的是心梗。”
陈平放把录音笔揣进棉外套的内兜,站起来。
“妈,这几天别出门。我让人过来陪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是商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