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导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殷浩。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。
“殷大人,老夫活了七十多岁,见过太多人起高楼,也见过太多人楼塌了。年轻人,走得稳比走得快要紧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如水。
“祖昭是王家的孙女婿,老夫自然盼他好。但正因为盼他好,才不能让他走得太快。殷大人,你说是不是?”
殷浩笑容僵在脸上。王导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青衫在宫墙的阴影中渐渐远去。
殷浩站在原地,盯着那个苍老的背影,脸色阴晴不定。他本想试探王导的立场,却被这老狐狸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。王导到底是在帮祖昭,还是在压祖昭?他忽然发现,自己根本看不透。
与此同时,御书房内。
司马衍坐在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镇纸。褚裒侍立一旁,他是今日朝堂上少数没有开口的人。
“褚卿。”司马衍忽然开口,“你说王司徒为何会有今日之举?”
褚裒躬身:“陛下圣明,自然明白司徒大人的苦心。”
司马衍将玉镇纸放下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“朕当然明白。王司徒是怕祖昭成了靶子。殷浩、周闵,还有他们背后的江南士族,已经盯上祖昭了。朕若把他捧得太高,那些人便会把他往死里踩。”
他转过身,年轻的面孔上露出与年龄不符的深沉。
“所以朕顺着王司徒的话,把爵位压下了。但朕赏的奴仆、钱帛、美酒,一样都不能少。朕要让那些人知道,祖昭是朕的人。朕现在护着他,将来也要用他。”
褚裒躬身:“陛下圣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