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骤然安静。连司马衍都微微坐直了身子。
王导继续道:“祖昭此去招降,确有功劳。然其年不过弱冠,去岁方封子爵,今岁便再晋爵,升迁过速。老臣以为,赏赐可从厚,爵位可从缓。待其再立新功,一并封赏,方是长久之道。”
殷浩与周闵飞快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。他们原以为王导会力挺孙女婿,没想到这老狐狸竟站在了他们这边。
司马衍沉默片刻。
他听懂了王导的弦外之音。王导说“升迁过速”,不是嫌祖昭功劳不够,而是因为祖昭太年轻,升得太快会成为靶子。王导此举是告诉司马衍,东西可以多给,名头不要太大,避免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
司马衍缓缓点头。
“王司徒老成谋国。”他环顾殿中,“既然诸卿以为晋爵过速,朕便从长计议。祖昭此次招降有功,赏奴仆五十人,钱五千贯,美酒二十坛。爵位暂且不变,待其再立新功,另行封赏。”
殷浩还欲再言,司马衍已站起身。“退朝。”
散朝后,王导独自走出太极殿。庾亮移镇武昌,郗鉴驻守京口,朝中老臣日渐凋零,他这头白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。
“司徒大人留步。”
王导回头。殷浩快步追上来,满面笑容。
“今日朝堂之上,司徒大人深明大义,殷某佩服。”
王导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殷大人过誉。老夫不过就事论事。”
殷浩压低声音:“司徒大人如此明事理,殷某倒有些不解了。祖昭毕竟是王家的孙女婿,司徒大人为何不替他争一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