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巢忽然皱了皱眉,伸手扶住台沿。他晃了晃脑袋,像是要甩脱什么,然后缓缓坐倒。
“老马?”韩晃转身,刚要伸手去扶,自己脚下也是一个踉跄。
他扶住马巢的肩膀,两人一同跌坐在台上。
台下,有人开始摇晃。一个壮汉捂着额头,嘟囔道:“这酒劲儿怎么这么大……”话没说完,身子一歪,靠在同伴身上。同伴想扶他,自己却也软了手脚,两人一起瘫倒。
像风吹麦浪般,校场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先是手脚发软,站不稳,坐不住。然后浑身乏力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意识还在,眼睛还能看,耳朵还能听,但身体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成一滩烂泥。
惊恐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,但没有人能喊出声,因为连喉咙的肌肉都已不听使唤。
台上,韩晃瘫坐在木柱旁,瞪大眼睛,嘴唇翕动,发不出声音。马巢仰面倒地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祖昭也倒下了,半靠在台沿,寒月剑横落手边,手指微微颤抖,却握不住剑柄。
郑虎站着。
校场上数百人瘫倒,唯有他和他麾下的三十余名心腹岿然不动。他们事先服过解药,此刻神完气足,与周围的瘫软人形成鲜明对比。
郑虎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上木台。
他的脚步踏在木板上的声音,在忽然安静下来的校场中格外清晰。所有人都听见了。瘫坐在地上的韩晃听见了,倒地的马巢听见了,靠在台沿的祖昭也听见了。
韩晃艰难地转过头,目光落在郑虎脸上。那目光中没有惊恐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沉痛的东西。
郑虎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他走到台中央,转过身,面对台下数千瘫软的人。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。
“弟兄们!今日之事,非郑某所愿。但有些话,必须说清楚。”
他抬手指向祖昭。
“此人自称朝廷使者,可谁能证明他的身份?就凭那卷黄绫子?万一是伪造的呢?咱们一万多口人,跟着他去寿春,万一是个圈套呢?到了寿春,他把咱们拆散编入各营,咱们这些人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,任人宰割!”
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在安静的山谷中回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