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浪如潮,在山谷间来回激荡。
郑虎站在人群前排,也跟着振臂高呼。他的目光却不时瞟向校场东侧那排大灶。灶上架着十几口大锅,锅里煮着今早宰的两头肥猪,肉香随着晨雾弥漫开来。
按山寨规矩,每逢大事,杀猪煮肉,全寨分食,谓之“同心宴”。
郑虎的心腹刘二狗正站在灶边,佯装帮忙添柴。他的右手揣在怀里,攥着那个纸包。
殷安站在人群边缘,混在一群老弱妇孺中间,低着头,像一条隐在草丛中的毒蛇。他的目光穿过人缝,与郑虎短暂交汇。
郑虎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。
韩晃高举双手,压下喧嚣,朗声道:“今日同心宴,全寨兄弟共饮一碗酒,吃一锅肉。从今往后,咱们便是北伐军的人,生是同袍,死是同穴!”
“同袍!同穴!”
欢呼声中,刘二狗的手从怀里抽出,纸包已空。
大锅里的肉汤翻滚着,白沫翻涌,香气愈发浓郁。没有人注意到,那纸包中的粉末已溶入汤中,无色无味,了无痕迹。
十几个壮妇端着木盆上前,开始分肉分汤。一碗碗热腾腾的肉汤传递下去,人们双手接过,大口喝下,烫得龇牙咧嘴却满脸笑容。
韩晃接过一碗,仰头饮尽,抹了抹嘴。马巢也喝了。祖昭端起碗,凑到唇边,喉结滚动,碗底朝天。
郑虎接过肉汤时,手微微发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一饮而尽。
解药他昨夜已服下。
一盏茶的工夫。
郑虎心中默数。六十下。
校场上的喧嚣还在继续。韩晃正与几名老卒拍肩说笑,马巢蹲在台边啃一块猪骨头。祖昭负手而立,目光扫视着台下欢腾的人群。
郑虎的额角渗出汗珠。
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