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国公隐有责怪之意。
老夫人呷了口茶,笑道:“年轻人贪觉,昨儿守岁又吃了酒,让他多睡会儿也无妨。”
青花瓷茶盏往桌上一搁,裕国公道:“昨夜在席上,话倒是说得漂亮,这才几个时辰?连初一晨昏定省都忘了规矩!我看他是越发不像话!”
裴夫人忙打圆场:“国公爷息怒,许是真睡沉了,我这就让人去昭霖院催一催。”
说完便示意身边得力的嬷嬷亲自去请。
屋内的气氛因这插曲略显凝滞。
约莫一盏茶功夫,方才请人的嬷嬷竟然是小跑着回来,身后还跟着三爷的贴身长随阿财。
阿财平日跟着三爷寸步不离,但现在只见他,不见裴曜钧。
“国公爷!不好了!三爷他、他……”
裴夫人心头一跳,“钧儿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阿财一进来就扑通跪下,双手将信函高举头顶。
“三、三爷天没亮就走了,留下一封信,说是要去北境从军!”
“什么?!”
裕国公豁然起身,椅子倒了都没顾上。
他一把夺过那封信,展开,目光扫过。
父亲,母亲,儿不孝。
多谢你们的栽培养育,儿铭记在心。
父亲为儿铺就坦途,儿非不晓苦心。
可宦海沉浮,案牍劳形,实非儿心之所向。
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。
京中锦绣,非儿战场,庙堂之高,难安儿魂。
听闻北境不宁,北狄隐有试探之意。
男儿生于天地间,当带吴钩,收取关山。
边关风雪方是儿热血可洒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