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官南下期间,北疆军政由你暂代。遇事多与种浩、马扩商议。若金军来犯,按既定方略防守,不得主动出击。”赵旭顿了顿,“若本官……三个月未归,你可全权处置北疆事务。”
“指挥使!”周忱跪倒,“您一定要回来!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赵旭望向南方,“带着解药,带着莲社覆灭的消息。”
他走回书房,开始写信。一封给帝姬,说明南下计划;一封给林文修,让他做好接应;一封给苏启年,让他准备海船;还有一封……给苏宛儿。
写到最后那封时,他笔尖停顿良久,最终只写了八个字:
“等我回来,必不相负。”
墨迹未干,他已封好信,交给亲兵:“八百里加急,送汴京。”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纸,洒在书案上。赵旭走到院中,看着庭中那株桃树——花苞已绽,点点粉红,在春风中摇曳。
春天真的来了。
但他必须暂时离开这片他守护了三年的土地,去南方的烟雨之中,赴一场生死之约。
“指挥使。”苏宛儿房中的侍女匆匆跑来,眼中含泪,“苏姑娘醒了!她说……想见您。”
赵旭快步走向内室。
榻上,苏宛儿睁着眼,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依然清明。见到赵旭,她微微笑了:“您……没事就好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赵旭在榻边坐下,握住她的手,“你也不会有事。我找到解药的下落了,这就去取。”
苏宛儿摇头:“太……太危险了。莲社……不是好对付的。”
“再危险也得去。”赵旭轻声道,“你为我挡了一箭,我为你赴汤蹈火,理所当然。”
苏宛儿眼中泛起泪光:“指挥使……宛儿不悔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赵旭为她擦去泪水,“你好好养着,等我回来。到时候,北疆的商贸还要靠你,海外的商路还要你开拓,还有……还有好多事,我们要一起做。”
苏宛儿点头,握紧他的手:“我……我等您。”
窗外,春风拂过,桃花簌簌落下几瓣。
赵旭走出房间时,周忱、马扩、李静姝已等在院中。远处,王二坐着轮椅赶来,手中捧着一个小木盒。
“指挥使,”王二打开木盒,里面是十余枚特制的掌心雷,“这是刚做出来的,加了铁蒺藜,威力更大。您带着防身。”
赵旭接过,拍了拍他的肩:“军械坊就交给你了。火炮要继续造,火器要继续改良——等我回来,我要看到炮营能拉出去野战。”
“一定!”王二红着眼圈。
李静姝递上一个包袱:“里面是女兵营特制的夜行衣、攀爬索、还有解毒散——虽解不了七日断肠散,但能解寻常毒药。”
马扩则递上一柄短刀:“这是家传宝刀,吹毛断发。指挥使带着,以防不测。”
赵旭一一接过,最后看向周忱:“北疆,就拜托诸位了。”
众人齐齐躬身:“誓死守护北疆!”
赵旭翻身上马。马是王二特意挑选的,通体乌黑,四蹄如雪,名曰“踏雪”。
“出发!”
十余骑冲出太原城,向南疾驰。马蹄踏起烟尘,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,如一条黄龙。
城楼上,李静姝望着远去的背影,轻声问:“马扩,你说指挥使能回来吗?”
“一定能。”马扩握住她的手,“因为他是赵旭。”
春风拂过,旌旗猎猎。
南下的路很长,前路艰险。
但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
有些担子,必须有人去扛。
而赵旭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。
北疆有万千将士,汴京有等他的人,泉州有接应的人。
还有怀中那枚帝姬赠的玉佩,时刻提醒着他——
这江山,这百姓,这情义,都值得他用性命去守护。
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,是龙潭虎穴。
他也要闯出一条生路。
为了宛儿。
为了福金。
为了这铁血大宋,能真正迎来靖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