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?”马扩问。
“三月初七,子时,雾灵山鹰嘴崖。”李静姝一字一句道,“他们要取一批‘货’,是从太原军械坊出来的。另外……他们要在这之前,在军械坊制造混乱,趁乱送出‘货’。”
马扩倒吸一口凉气:“军械坊!那是北疆命脉!”
“必须阻止。”李静姝斩钉截铁,“马将军,我建议分两步走:第一,立刻传信太原,让指挥使加强军械坊防卫,彻查内奸;第二,我们在古北口这边,等他们行动时人赃并获,顺藤摸瓜,揪出整个网络。”
马扩点头:“我这就写信。不过……送信需要时间,军械坊那边……”
“指挥使应该已有防备。”李静姝道,“他既猜到了莲社的宗教网络,必会想到他们可能对军械坊下手。但为防万一,还是要尽快报信。”
她看向马扩,眼中闪过决绝:“马将军,三月初七那晚,我想带人去雾灵山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马扩急道,“那是金军控制区,鹰嘴崖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。你带女兵去,万一……”
“正因是女兵,才不容易被怀疑。”李静姝道,“我们可以扮作采药农妇,提前进山潜伏。等他们交易时,突然杀出。你率骑兵在外围接应,若金军有伏兵,也能应对。”
马扩看着她坚毅的眼神,知道劝不住,只得点头:“好。但你必须答应我,事不可为,立刻撤退,不可逞强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李静姝笑了,“马将军,你这般关心,可是……”
话未说完,脸先红了。
马扩也红了脸,别过头:“我……我是为大局着想。”
两人一时无言,暗哨里气氛微妙。
最后还是李静姝先开口:“那……那我先去安排。”
她匆匆离去,脚步有些乱。
马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心中涌起难言的情绪。这些年戎马倥偬,他从未想过儿女私情。但遇到李静姝后,一切都变了。
“等这事了了……”他轻声自语,“等这事了了,就……就向她提亲。”
窗外,春日渐暖。
但春意之下,杀机已悄然布下。
三月初四,汴京长公主府。
帝姬看着手中刚刚送到的密报,面色阴沉。女官查了三日,终于有了结果:近三年,朝中与泉州僧侣有书信往来的官员,共有七人。其中品级最高的,是礼部侍郎周邦彦。
“周邦彦……”帝姬记得此人,年过五旬,素有清名,擅长诗词,尤精佛理。他曾编撰《大宋僧录》,对天下寺庙了如指掌。
这样的人,会是莲社同党?
“殿下,还有更蹊跷的。”女官低声道,“奴婢查到,周侍郎半年前曾患重病,太医束手无策。后来是泉州一位游方僧人为其诊治,三日而愈。自那以后,周侍郎便与泉州僧侣往来密切,还多次在朝中为开元寺请赐匾额、田产。”
游方僧人……帝姬心中一动:“可知那僧人法号?”
“法号‘莲心’。”
莲心!帝姬霍然起身。莲生、莲心……这绝非巧合。
“周侍郎近日有何异常?”
“倒无大异常,只是……”女官迟疑,“只是三日前,他告假三日,说是回乡祭祖。但奴婢查到,他并未出京,而是在城西一处别院闭门不出。那别院……原是一位泉州商人的产业,三个月前转到了周侍郎名下。”
帝姬眼中寒光一闪:“备车,去那别院。”
“殿下,这……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
“本宫微服去。”帝姬道,“只带四名侍卫,扮作香客。若周侍郎真在别院,本宫倒要看看,他在做什么。”
半个时辰后,一辆普通马车驶出长公主府,往城西而去。
别院位于汴河畔,青瓦白墙,看似寻常。帝姬下车时,门前一个小厮正打盹。
“这位小哥。”帝姬上前,一身素雅裙装,头戴帷帽,“请问周侍郎可在此处?奴家是他的远房侄女,特来拜访。”
小厮揉揉眼,打量她一番:“老爷……老爷在是在,但吩咐了不见客。”
“奴家从江南来,有要事相告。”帝姬取出一个锦囊,“这是家父让奴家带给侍郎的信物,你看一眼便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