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从袖中伸出来,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一柄短刀。
刀不长,一尺有余,刃口雪亮,在昏暗的帐中闪了一下,像一道闪电。
匈奴使者的话还没说完,喉咙已经被划开了。
血喷出来,溅在案上,溅在毯子上,溅在翁归靡的脸上。
匈奴使者捂着喉咙,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眼珠子瞪得滚圆,像是不敢相信。
他跪下去,扑倒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这个使者真的是死不瞑目。
什么时候,大汉的人都这么有种了。
霍平砍了须卜伦的胳膊,这小老头竟然直接把他了结了。
帐中死寂。
死寂得像一座坟墓。
翁归靡坐在榻上,他脸上的血还没擦,一滴一滴往下淌,滴在毯子上,晕开一朵一朵暗红的花。
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,又看着刘彻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刘彻低头看了一眼那具尸体,把短刀在靴底上擦了擦,收进袖中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做一件很寻常的事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翁归靡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得意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昆弥,老夫是什么人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,“大汉的尊严,不容冒犯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他的旧氅猎猎作响。
“商馆的事,昆弥慢慢想。老夫不急。可有一条——”
他没有回头,“乌孙不想灭国,就要做好这个选择。”
帘子落下来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