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帐外,看着远处的岚州方向。夜幕下,那里有火光闪烁,不知是营火还是战火。
“李从敏,”他轻声自语,“再撑三天。三天后,朕来救你。”
三、草原骑兵的“游击战手册”
四月二十九日,岚州以北百里。
其其格趴在山坡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下面的契丹运粮队。这支队伍有五百骑兵护卫,二百辆粮车,正缓缓向南行进。
“首领,”阿古达低声道,“打不打?”
“打,但不能硬打。”其其格放下望远镜,“看到那片树林了吗?你带三百人绕到前面,在树林里埋伏。我带两百人从后面追,把他们赶进树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放火。”其其格眼中闪着冷光,“粮车烧了,马匹抢了,人……能杀多少杀多少。记住,一刻钟后必须撤,契丹援军很快会到。”
“明白!”
命令下达,草原骑兵分头行动。阿古达带人悄悄潜入树林,其其格带人从山坡冲下,直扑运粮队。
“敌袭!”契丹护卫大喊。
战斗爆发。草原骑兵来去如风,射几箭就跑,绝不纠缠。契丹护卫想追,又怕粮车有失,左右为难。
“撤!往树林撤!”契丹军官下令。
运粮队慌慌张张逃进树林。然后,他们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景象——树林里全是草原骑兵,而且正在放火。
“中计了!”军官绝望地喊道。
火借风势,迅速蔓延。粮车着火了,马匹惊了,队伍乱成一团。草原骑兵趁机收割,箭如雨下。
一刻钟后,其其格吹响号角:“撤!”
草原骑兵迅速撤离,留下一片火海和满地尸体。他们抢了三百多匹马,烧毁了全部粮车。
撤退路上,阿古达兴奋地说:“首领,这招真好用!打了就跑,烧了就走,契丹拿咱们一点办法都没有!”
其其格却没那么高兴:“这种打法,一次两次还行,多了契丹就有防备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:“咱们烧的是粮草,饿的是契丹兵,但受苦的也是中原百姓——契丹没粮了,就会去抢百姓。”
这就是游击战的无奈:打击敌人,也难免伤及无辜。
回到临时营地,巴特尔迎上来:“首领,魏州来信,李嗣源说三日后进攻,让咱们配合。”
“配合?”其其格冷笑,“怎么配合?他两万大军慢慢挪,让咱们五千人拼命?”
她想了想,说:“回信给李嗣源:草原骑兵会继续袭扰契丹后方,但需要魏州提供一批箭矢和伤药。另外,战后分配战利品时,草原要三成。”
“三成?他会答应吗?”
“不答应就算了。”其其格很淡定,“反正咱们已经烧了契丹七支运粮队,够本了。接下来,可以看戏了。”
这就是小势力的生存之道:尽力而为,量力而行,见好就收。
但巴特尔刚要走,其其格又叫住他:“等等。再派个人去岚州城外,给李从敏传个信:就说援军快到了,让他再坚持三天。”
“首领,这太危险了,契丹围得铁桶一样……”
“让会汉话的去,扮成流民。”其其格说,“李从敏守了这么多天,不容易。给他点希望,也许能撑得更久。”
巴特尔领命而去。其其格走到营地高处,看着南方的夜空。那里星辰暗淡,因为地面有太多的火光。
“这场仗,”她轻声说,“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完?”
四、岚州城内的“极限防守”
四月三十日,岚州城。
李从敏靠在城垛上,几乎站不稳。他已经十二天没脱过盔甲,十二天没睡过一个整觉。眼睛里全是血丝,脸上全是污垢。
城墙已经残破不堪。北门被契丹的抛石机砸出一个大洞,虽然用砖石木料临时堵上了,但摇摇欲坠。东门箭楼被烧塌了半边,守军只能躲在废墟后面射箭。
守军从八千减员到四千,其中还有一千多是带伤的。箭矢快用完了,滚木礌石早就没了,连“金汁”都熬干了——城里没那么多粪了。
“将军,”一个浑身是血的校尉爬过来,“西面……西面又上来一波……”
李从敏拔出刀:“还能动的,跟我来!”
他带着最后两百亲兵赶到西墙。这里契丹兵已经爬上城头,正在和守军肉搏。一个契丹兵看到李从敏,狞笑着冲过来。
李从敏侧身躲过,一刀砍在对方脖子上。血喷出来,溅了他一身。他已经记不清这是杀的第几个人了。
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,终于打退了这波进攻。李从敏清点人数,又少了五十人。
“将军,”墨守拙从工坊跑来,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,“新造的守城器械,试试?”
那东西像个大弹弓,但更复杂。墨守拙把它架在城垛上,放上一块石头,一拉机关,石头飞出去,竟然打到了三百步外的契丹军阵。
“好!”李从敏精神一振,“能造多少?”
“材料不够,只能造十架。”墨守拙说,“而且这玩意儿准头不行,只能打人群。”
“十架也好!”李从敏下令,“全搬到城墙上,分散布置!”
墨守拙的发明给守军带来了一丝希望。但这种希望很快又被现实打破——契丹开始了新一轮的猛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