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馨沉默了。
她偷偷抬头看了谢长生一眼——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,喉结微微滚动,目光直视前方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但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,像是怕她掉下去似的。
“……噢。行吧。”
*
王氏看见宁馨被谢长生抱着回来的时候,手里的盆“咣当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“丫头!这是怎么了!”
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,一眼看见宁馨膝盖上缠着的布条,脸色刷地白了,“是摔了?还是被什么东西咬了?”
宁馨摇摇头,从谢长生怀里挣了一下,示意想下来。
谢长生顿了顿,弯腰将她轻轻放在院子里的石凳上。
王氏蹲下来,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膝盖上的布条,心疼得手都在抖:
“怎么伤的?在哪儿伤的?谁给你包的?”
宁馨指了指谢长生,又比划了一个手势,意思是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可王氏不依不饶,转过头看着谢长生:
“铁柱,你说,怎么回事?”
谢长生还没开口,丁万虎已经憋不住了。
“王婶,是胡林推的!”
丁万虎脸红脖子粗,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,“还有杨秀珠,她先诬赖馨馨推她,胡林就动手了!小娥、桂花、阿福那几个人也在旁边起哄,一群人围着馨馨欺负!”
王氏的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眶一下子红了,转头看向宁馨:“真的?”
宁馨低下头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
她不想告状,可她也不想骗王氏。
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村长王德厚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还端着一碗水。
他听了丁万虎的话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半天没说话。
“石头也看见了?”村长问。
谢长生点了点头。
村长又看向丁万虎。
“我赶到的时候胡林已经把馨馨推倒了!”
丁万虎咬牙切齿,“她一个人摔在地上,膝盖全是血,他们一群人围着,没有一个人扶她!”
王氏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她一把抱住宁馨,声音又气又心疼:
“那群孩子……怎么能这样……”
“她这么小小的一个女孩子……话都说不了,他们怎么下得去手……”
宁馨被王氏搂着,鼻子也酸了,伸手轻轻拍了拍王氏的背,意思是“我没事”。
村长把碗放在一边,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,最后站定,声音沉沉的:
“这群孩子,都被他们父母惯坏了!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明日我去找他们爹娘说道说道。自家的孩子不管教,将来惹出更大的祸,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王氏抹着眼泪点头:“是该管管了。尤其是那个胡林,下手没轻没重的,今天是擦破皮,明天要是把人推沟里摔断腿怎么办?”
丁万虎在旁边用力点头:“就是!”
谢长生没说话,但也没有走,就站在院子里,像一尊沉默的门神。
宁馨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他正低着头,目光落在她膝盖的伤处,眉心微微蹙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系统播报声响起。
*
第二天一早,宁馨还在偏房里躺着,就听见院子里传来王氏的声音:
“哟,铁柱,你来了?手里抱的什么?”
宁馨撑着床沿坐起来,膝盖上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,但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的。
她推开房门,晨光涌进来,照在院子里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。
一只白色的小狗。
巴掌大,圆滚滚的,浑身雪白,只有鼻头和眼睛是黑的。
它被谢长生托在掌心里,四条小短腿悬在半空中,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