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谷场上安静了下来。
谢长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宁馨,她正用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他,眼神里有感激,也有不好意思。
他没有说话,抱着她继续往前走。
“去哪?”丁万虎追上来。
“找陈伯。”谢长生说。
陈伯是村里的赤脚大夫,住在村东头,会些跌打损伤的简单医术。
到了陈伯家,谢长生把宁馨放在院子里的竹椅上。
陈伯是个六十来岁的瘦老头,眯着眼睛看了看宁馨膝盖上的伤,转身进屋拿了药粉和布条出来。
“只是擦破点皮,脚微微扭了一下,不过都不碍事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陈伯一边给她上药一边说,动作不算温柔,但很利落。
药粉撒上去的时候有些刺痛,宁馨皱紧了眉头,但始终没有躲。
陈伯抬头看了她一眼,难得地夸了一句:
“这姑娘倒是皮实。”
包扎好了,宁馨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缠着的布条,又看了看陈伯,嘴巴张了张,没发出声音。
她伸手在身上摸索起来……
她摸左边袖子,没有。
摸右边袖子,也没有。
她今天出门没带荷包,身上一文钱都没有。
丁万虎站在旁边,看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从自己怀里掏出几个铜板,数了数,递给陈伯:
“陈伯,这是药钱,够不够?”
陈伯一向是钱货两讫的性格,自然地接过去,点了点头。
宁馨急了,伸手去拉丁万虎的袖子,眼眶又红了。
丁万虎被她拉着袖子,耳朵一下子红了。
他低下头,声音低得只有宁馨听见:
“不打紧,明儿你再还我就是了。”
宁馨愣了一下,然后用力点了点头。
她松开他的袖子,朝他弯了弯眼睛,意思是“谢谢”。
丁万虎的耳朵更红了。
谢长生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眉头皱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宁馨拉着丁万虎袖子的那只手上,又移到丁万虎红透的耳朵上,眉头拧得更紧了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。
李春草从陈伯手里接过替换的草药,小心地收好,走过来扶宁馨:
“馨馨,我扶你回去。”
宁馨撑着竹椅的扶手,慢慢站起来。
膝盖上的伤虽然包扎好了,但一动还是疼,她的腿微微发颤,站得不太稳。
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。
谢长生又把她抱了起来。
“哎——”
丁万虎急了,往前迈了一步,“谢长生,我来抱她就行了,不麻烦你了。”
谢长生低头看了他一眼。
丁万虎比他矮了小半个头,肩膀虽然也宽,但论体格,确实不如谢长生结实。
“你抱不动她。”
谢长生说,语气平淡,陈述一个事实。
丁万虎的脸涨得通红:“我怎么抱不动了!我力气大着呢!”
谢长生没有再看他,抱着宁馨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宁馨窝在谢长生怀里,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她在心里对系统说:
“他踩雷了!”
“这人什么意思?嫌我重?!”
系统的声音依旧没有感情,但似乎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