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战后第一件事不是庆功而是救灾的作风,让投降的并州军士卒目瞪口呆。
壶关既破,并州门户大开。
八月初,常山军分三路推进:
东路,田豫率骑兵一千,扫清太原郡残余抵抗;
中路,张角亲率主力,直逼太原城;
西路,法正、诸葛亮领偏师,安抚西河、上党诸郡,重点是宣传新政,争取民心。
沿途景象触目惊心。并州久经战乱,村庄十室五空,田野荒芜,白骨露于野。张角下令:军队就地帮助百姓修缮房屋,分发粮种,军中医匠为村民义诊。
一处荒村里,几个老人跪在道旁,捧着破碗乞食。张角下马,亲自将干粮分给他们。
“将军……”一个老叟颤声问,“你们占了这里,还走么?”
“不走。”张角扶他起来,“今后这里归常山治下。官府会分田、减赋、兴学、建医。老人家,您有子孙么?”
老叟落泪:“两个儿子都被拉去当兵,死在雁门了……只剩个孙儿,才八岁。”
“那便送孙儿去蒙学,读书识字,官府管饭。”张角对随行文吏道,“记下此地,优先重建乡学。”
消息如风传开。常山军未至,仁名已至。
八月初十,太原城下。
此时的太原城,已是孤城。王凌困守府中,部将离心,族人惶恐。
“主公,城中粮草尚够三月,但……军心已散。”家老悲声,“各门守将皆暗中与常山联络,只怕……只怕今夜就有人开城。”
王凌颓然坐倒。他想起父亲王允在世时,王家何等显赫。如今……
“报——常山军射来书信!”
王凌展开,是张角亲笔:
“王公台鉴:并州之乱,非在一族。尔勾结胡虏、资助匪类之罪,当受国法。然王氏数百年根基,非王凌一人可代。今开城受降,罪止一身,不累宗族。若执迷不悟,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限明日午时前答复。”
信末盖着天子玺印和镇北将军印。
王凌持信的手颤抖。他看向堂中族人,那些目光中有恐惧,有哀求,有……怨恨。
当夜,太原城南门守将开城。
常山军入城时,秋毫无犯。张角严令:不得擅入民宅,不得骚扰百姓,违者斩。
太原百姓胆战心惊地从门缝中窥视,却见这支军队秩序井然,只在主干道行进,直奔王氏府邸。
王凌没有反抗。他穿戴整齐,跪在正堂,面前放着一杯毒酒。
张角入府时,王凌已气绝。
“厚葬,但以庶人礼。”张角吩咐,“王氏族人,除参与勾结胡虏、资助匪类者外,一概不究。家产充公,但留宅院供居住,按人头分田。”
这是极大的宽容。王氏族人本以为难逃灭门,闻言皆跪地痛哭。
处置完王氏,张角立即着手恢复秩序。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外的事:在太原城中公开审理积年冤案。
府衙前搭起高台,张角与张杨、王昶同坐。百姓有冤者可击鼓鸣冤,当场审理。
第一日,无人敢来。
第二日,一个老妇颤巍巍上台,状告王氏旁支夺其田产,逼死其子。
张角查证属实,当即判还田地,罚肇事者苦役三年。
第三日,鸣冤者排成长队。
七日内,审理积案百余件,归还民田千余亩,释放被无辜关押者三十七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