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看到了。
她跑过去,跑得很快,裙摆兜着风,鼓起来像一朵倒扣的花。
靴子踩在石阶上,嗒嗒嗒,嗒嗒嗒。
她跑到他面前,仰起头,看着他。
嘴瘪了一下,又瘪了一下。
“师父——”
那一声喊出来的时候,声音是哑的。
不是那种哭过的哑,是那种憋了很久的、终于可以喊出来的、一喊出来就想哭的哑。
凤临渊低下头,看着她。
那张小脸上有灰,头发也散了,法衣上蹭了好几道黑印子,眼睛红红的,鼻子也红红的,嘴瘪着,像一只被人从水里捞出来的、湿漉漉的小猫。
他伸出手,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“才进去一日,这是怎么了?”
林枝意愣住了。
一日?
才一日吗?
她在剑冢里经历了那么多,看了那么多,哭了那么久,以为至少过去了半个月。
那些幻境,那些碎片,那些从她出生前到死后的事,全挤在一日里。
她站在那里,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,君辞的声音还在她识海里响,紫电的剑柄还在她手心里硌着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从哪说起。
凤临渊看着她那副呆呆的样子,嘴角弯了弯。
他又摸了摸她的额头,这次多停留了一会儿,然后收回去,一本正经地说:
“没烧啊。”
林枝意还没反应过来,识海里已经炸开了。
君辞在笑,不是那种小声的、忍着的笑,是那种笑得停不下来、笑得喘不过气、笑得连那光团都在抖的笑。
那笑声从她识海里传出来,贴着她的耳朵。
她在识海里喊他:
“林清砚!你笑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