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警界大佬的儿子,小田切敏也第一次想要动用这份特权,动用那点微不足道的“人性化”便利。
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。
但他与父亲的关系早已因摇滚梦想而降到冰点。
他拉不下脸直接回家求父亲。
所以,他直接去了警视厅,想找父亲的直属部属帮忙。
他想,那些人多少会给他这个“少爷”一点面子。
然而,事与愿违。
那些往日对他还算客气的警官们,个个面露难色。
几经追问,他才得知真相:
原来是小田切敏郎觉得他这种小混混,早晚肯定会惹出麻烦事来,之后或许会找到他们这些部属身上来,所以提前严令所有部属:
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,一律不许答应!
小田切敏郎的原话冰冷而残酷:
“我坐到这个位置,是为了东京的治安与正义,不是为了让我那个混混儿子浪费宝贵的警力!你们帮他,纵容他,只会更加害了他!”
部属们很为难,但也不敢违逆顶头的顶头上司的命令。
他们告诉小田切敏也,这件事必须得到小田切敏郎本人的首肯,他们才敢动用资源大规模寻人。
纠结、挣扎、屈辱.......各种情绪撕扯着他。
但为了找到惠绪,他最终还是咬着牙,用警视厅的办公座机,拨通了父亲那台大哥大的号码。
然而,电话那头的回应。
小田切敏也至今记得每一个字,每一个冰冷的语调:
“你知道这个国家,每年有多少人离家出走吗?
将近十万!
光是这周,东京警视厅就已经接到了七起报案!
其中两起是未满十二岁的未成年人!
警方人手有限,尚且无法全力投入!
而你们,都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!按照你的意思,对方留下的是明确她亲写的,自愿离家的字迹,警方没有理由主动介入!
况且,她离家出走还不到24小时,你现在要我为了你搞特殊,动用大量警力去找一个‘主动离家’的成年人?
你让那些真正失踪孩子的家长怎么想?
让公众怎么看我们警方!?”
理智上,小田切敏也知道父亲的话有他的道理。
但是.....但是!
我是他亲儿子啊!
明明他有能力,明明他只需要点一下头.....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呢?!
说到底,还不是因为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自己,看不起自己所谓的摇滚梦想,认为那是不务正业,认为惠绪的离开也是自己“不成熟、不负责任”导致的恶果!
明白归明白,怨怼也是真的怨怼。
理智认同但情感抵触,本就是亲情中最常见的矛盾,何况牵扯到“偏爱期待”。
那一天,小田切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警视厅大楼的。
他只记得,从那天起。
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被称为“家”的宅邸。
最后,走投无路的他,只能求助于那些混迹于灰色地带的狐朋狗友。
那些人看在他父亲的面子上。或者说,看在未来可能用得上的“关系”上,倒是愿意帮忙。
但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。
而为了偿还这些“人情”,他不得不卷入更多麻烦,沾染了更多不良习气,自暴自弃做了更多荒唐事,与小田切敏郎的关系也因此更加恶化,彻底断裂。
故事的结局,就是在酒精、摇滚和日复一日的自我放逐中,佐伯惠绪的模样渐渐模糊,那份黯然神伤的疼痛也似乎被麻木覆盖。
毕竟,时间是最好的稀释剂,也是最强效的麻醉剂。
可以冲刷掉一切的喜、怒、哀,乐!
直到.....眼前这个孩子的出现!
墨镜之下,小田切敏也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