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光耀想了想。
“树干上有一道疤。我弟弟爬树摘果子,摔下来磕的。”
赵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过去。
是《槟城空屋》里,那个中年人膝盖的剧照。
特写,一道旧疤。
李光耀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照片,放回桌面。
“这个镜头,我第二遍看的时候哭了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很平,但眼眶有点红。
“我弟弟摔下来那天,是我背他回家的。他在我背上一直哭,说哥我疼。我说忍忍,快到家了。他说妈会不会骂我?我说不会。他说那你能不能替我挡着?我说好。”
他停顿。
“他1950年死的时候,我没能背他。他在缅甸,我在英国。电报到了三天,我才知道。”
长桌安静了很久。
窗外园丁的剪刀声,一下一下,像在丈量时间。
陈启明轻轻推开门,端进来一壶新沏的茶。
李光耀摆摆手,示意他放下。
他给自己倒了一杯,端起来,没喝。
“赵先生,”他说,“你那个问题,我今天给你答案。”
赵鑫看着他。
“被踢出家门的孩子,怎么自己建一个新家?”
李光耀把茶杯放下。
“不是建一个家。是建一个让以后的孩子,不用再被踢出去的地方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