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电影里陈国雄三兄弟,站在战机前那张照片,也是在槟城拍的,对吧?”
许鞍华点头。
“我认出那架飞机的型号。霍克‘角斗士’双翼机,英国造,1939年卖给中国空军十二架。我那两个弟弟,当年在槟城码头见过这种飞机降落,回来跟我讲了一晚上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草坪上,几个园丁正在修剪灌木,剪刀咔嚓咔嚓响。
“我为什么看三遍?”
他转身,看着赵鑫。
“第一遍看历史。第二遍看人。第三遍看自己。”
赵鑫没说话。
李光耀走回桌边,重新坐下。
“你那个‘五感’的说法,很有意思。”
他拿起许鞍华面前的剧本,翻到最后一页,“‘听觉:沉默的共鸣。触觉:纸的纹理与重量。视觉:并列的冲击。味觉:中药的苦与未完成的甜。嗅觉:茉莉花香与硝烟味的撕裂。’”
他合上剧本。
“我母亲在槟城那八个月,每天做三件事:熬药、写信、等船。药是给我父亲熬的,但送不出去。信是给我父亲写的,也寄不出去。船等到了,但父亲没等到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后来告诉我,那八个月的气味,她一辈子忘不掉。中药的苦,海风的咸,樟脑丸的冲,还有夜里偷偷哭的时候,自己眼泪的腥。”
许鞍华的眼眶红了。
顾家辉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。
赵鑫看着长桌上那张黑白照片,忽然开口。
“李先生,您刚才说,那间房子1980年回去看过。”
李光耀点头。
“门口那棵番石榴树,您还记得它长什么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