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8章 第九个音(4 / 4)

他又问:你说他们怪不怪我?

我说:不知道。
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怪我也不要紧。只要他们还知道有个地方叫永宁镇,就行。小赵,那天晚上,我才明白一件事。你讲的‘家是人序之器,也是人序之海’,这不是比喻,是事实。那块牌位,是器。那片月光,是海。我今年六十三了,还能拍几年,不知道。但我这辈子,能拍出《应》这种水准的作品,哪怕明天就闭眼,也无憾了。

十一月八号新加坡见。

谢晋

一九八一年十月六日”

赵鑫把信折好。

和那封一九七九年的信,放在一起。

凤凰木的轮廓,融进夜色里,看不见那粒骨朵。

但他知道它在长。

就像周伯那封信,在威叔怀里等着。

就像那张船票,在谭咏麟裤袋里等着。

就像那十六个名字,在周师傅心里记着。

就像那架调哑了四十年的钢琴,在槟城蓝屋里响着。

响了八个音。

第九个音,等黄月萍来按。

他忽然想起谢晋那句话。

器沉进海里,就永远不会锈。

窗外,一九八一年十月的香港,夜风很轻。

远处传来片场的收工铃声,邵氏的,嘉禾的,新艺城的。

这个城市,每天生产着无数电影,无数故事,无数快乐。

但此刻他想的,不是那些。

他想的是石板上的八样东西。

八根根,种进八个人心里。

总有一天,会开出不一样的花来。

不是凤凰木那种花。

是另一种。

看不见,但人人都知道它在的花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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