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从裤袋里,摸出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,展开。
纸上是一首歌的草稿,铅笔写的,涂改了很多处。
歌名:《若能生还》
作词:郑国江作曲:谭咏麟
第一行:船票早已月久经年,背面的字迹模糊难辨。若能生还当以歌报,这诺言等了四十年。
他对着月光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纸折好,放回裤袋。
“还差两句没写完。”他说,“写完了,我去红馆唱。”
张国荣蹲在他旁边,没说话。
他看着笔记本上那行字,忽然问:“威叔,你说铁盒里那张烂掉的照片,那个人的脸,还有人记得吗?”
威叔把喷壶拎起来,往凤凰木根部浇了浇水。
“记得不记得,不是看脸。”
“那看什么?”
“看有没有人替他等。”
月光下,那粒四点七毫米的骨朵,轻轻晃了晃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它自己在长。
晚上九点,赵鑫办公室。
桌上摊着三份文件。
第一份,新加坡国家档案馆的合作协议。
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名字,一百零三人来自槟城,四十二人来自马六甲,十九人来自新加坡本地。
全部开放,全部数字化,全部可以用于《故土之心》的拍摄。
第二份,周师傅寄来的牌位拓片。
楠木板上刻着十六个名字,用钢针刻的,每一笔都深可见骨。
最下面那行字:“永宁镇周氏一门,一九四二至一九八一,待归”。
第三份,谢晋刚从上海寄来的信。
信比平时长,写了三页。
“小赵:周师傅那块牌位刻完那天晚上,我陪他在永宁镇老宅旧址,坐了一夜。宅子早拆了,只剩一块地基。他坐在那块地基上,把牌位放在膝盖上,对着月光看那十六个名字。
他问我:谢导演,你说他们能不能看见?
我说: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