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,是她在二号棚开会常用的那支。
笔杆磨得发亮,握痕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。
她把铅笔搁在石板边缘。
“这支笔,跟了我八年。”
她说,“写《疯劫》的时候用的就是它。后来写《撞到正》,写《胡越的故事》,写《投奔怒海》,都用的它。今年写《槟城空屋》和《故土之心》,也是它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它写完了。让它在这儿歇一会儿。”
威叔蹲下来,看着石板上那几样东西。
周伯的信。
谭咏麟的船票。
张国荣的笔记本。
徐小凤的娘惹糕。
邓丽君的开盘带。
顾家辉的五线谱。
黄沾的歌词。
许鞍华的铅笔。
八样东西,八个人的记性。
他忽然笑了,露出那颗金牙。
“周伯嫁接这棵树的时候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几个人都看着他。
“他说,树这东西,不是你种它,是它种你。你把它种进土里,它把根种进你心里。等哪天它开花了,你心里那根,也就扎稳了。”
他顿了顿,指着石板上那几样东西。
“你们这些东西,也是根。”
谭咏麟蹲下来,看着那张船票。
“威叔,你说那个人,后来听到歌没有?”
威叔没回答。
他把周伯那封信,从石板上拿起来,放回怀里。
“听没听到,是他自己的事。有没有唱,是你的事。”
谭咏麟沉默了几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