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 锅热好了(2 / 4)

掌心那道金狮压出的红印,正在慢慢褪成淡粉色。

像母亲1960年,端给他那碗蛋花汤里,十九朵蛋花中最小的一朵。

九月十四日,《家的生物学》,获得威尼斯金狮奖的消息,传回亚洲。

传到北京。

台北《联合报》影剧版,用半版篇幅,刊登谢晋领奖的照片。

标题只有一行字:

“中国导演擒狮”。

没有“台湾”,没有“大陆”。

“中国”。

台北左营眷村,周大山举着报纸,看了很久。

他七十一岁,1949年从山东即墨来台,三十二年没回去过。

家里那座水泥庙供着关公、妈祖、杨六郎,都是凭记忆塑的像。

他指着报纸上那行标题,对孙子说:

“你看着。有一天,这种消息会越来越多。”

孙子十四岁,不懂。

周大山把报纸叠好,放进神龛旁边那只铁盒里。

铁盒里还有一封,1980年从山东老家寄来的信。

信封已经拆开,信纸边角磨损。

他没回过信。

不是不想回,是不知道写什么。

今天他知道了。

他拿出信纸,拧开钢笔帽,在空白的背面写下一行字:

“娘,儿在台湾,有庙了。”

九月十五日,北京。

文化部电影局那位处长,把《家的生物学》获奖的电报看了三遍。

他拨了一个电话。

“谢晋同志,《牧马人》送审的流程,局里批了。您可以随时开机。”

谢晋还在罗马候机楼,不知道这件事。

他坐在长椅上,从公文包里,抽出一叠空白的稿纸。
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三寸。

他写:

“片名:《那双手》”

九月十六日,香港清水湾。

谭咏麟从红馆排练回来,看见凤凰木下围了一圈人。

威叔站在树杈上,举着一把软尺。

张国荣扶着梯子,白衬衫后背洇湿一大片。

徐小凤摇着团扇,扇面上那枝牡丹,沾了一滴墨。

她刚才低头看测量数据,没留意笔尖靠得太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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