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不能来?”
凌子风声音洪亮,“你发了正式邀请函,我们文化部批了,光明正大。”
成荫推了推眼镜,打量赵鑫。
“我们三个在飞机上就在猜,你一个1975年才来香港的年轻人,怎么六年时间,就搞出这么大阵仗?又是戛纳获奖,又是金像奖,现在还要拍什么南洋三部曲。”
这话问得直接,周围几个香港电影人,下意识退开半步。
赵鑫笑了笑,从侍者托盘里,取过三杯香槟递过去。
“三位导演,我们不如聊点具体的?比如剧本?”
“剧本?”
谢晋接过酒杯,没喝。
“我们看了《民国时期的爱情》。老实说,技术上还有进步空间,但那个味道,很对味。南洋华侨的故事,大陆不是没人想拍,是不敢拍,也不知道怎么拍。你倒好,直接跑到戛纳拿奖了。”
“所以我想请教,”
成荫抿了口香槟,“你怎么看待,大陆电影现在的……处境?”
这个问题,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。
露台上的交谈声低了下去,许多目光,若有若无地飘过来。
1981年的春天,大陆电影刚从十年冰封中解冻。
伤痕文学兴起,但电影产业百废待兴。
这个问题太过敏感,敏感到连邹文怀,都替赵鑫捏了把汗。
赵鑫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放下酒杯,从随身带的背包里。
取出一叠稿纸,很薄,只有十几页。
“三位导演,我回答不了那么大的问题。”
他翻开稿纸,露出第一页的标题。
“但我写了三个小故事,也许能说明白,我到底想拍什么样的电影。”
谢晋接过文件夹,成荫和凌子风凑过来看。
标题页上写着三个名字:《家庙》、《新世界》、《如归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