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六章暗流深潜(2 / 4)

“吴公以为,是福是祸?”赵机问道。

“福祸难料。”吴元载捋须沉吟,“陈恕虽反对燕云经略,但在枢密院多年,熟悉边事,制衡各方。他一倒,军中旧派失了主心骨,反倒可能抱团反扑。”

赵机点头:“晚辈也虑及此。但陈恕中风太过蹊跷,管家溺毙更是疑点重重。”

“你也看出来了。”吴元载叹息,“陛下今晨召我入宫,命我暂领枢密院事,同时密查陈府。太医说,陈恕并非普通中风,似是……中毒。”

“中毒?”

“一种慢性毒,日积月累,症状与中风相似。”吴元载压低声音,“陛下已命钱乙暗中查验,结果今日午后便知。”

赵机心中凛然。若陈恕真是中毒,那下毒之人必是他身边亲近者,且谋划已久。这与管家之死的手法如出一辙——都是灭口。

“吴公,晚辈有一猜测。”赵机将玉佩之事、海上发现、以及林慕远在江南的动向一一告知。

吴元载听罢,脸色越发凝重:“你是说,这‘三爷’不仅图谋朝堂,还要经略海上?”

“正是。”赵机道,“陆上燕云,海上通道,若两者贯通,则宋辽之间将多出一条不受控制的贸易路线。届时,辽国可得急需的物资技术,我朝将失去对辽的战略优势。”

“好大的手笔!”吴元载拍案,“此人究竟是谁,竟能调动如此资源?”

“晚辈怀疑,非一人之力,而是一个庞大的组织。”赵机分析,“朝中有保护伞,江南有财力,辽国有接应,海上有人手。这等规模,绝非寻常谋逆可比。”

书房内一时寂静。炭火噼啪,映得二人面色明暗不定。

良久,吴元载缓缓道:“此事须步步为营。陈恕一案,我会让皇城司细查,但不公开。你且在开封府稳住,明面上处理政务,暗地里……可着手调查江南那条线。”

“晚辈在江南人手不足。”

“苏家可用。”吴元载道,“苏若芷那女子,我虽不喜女子干政,但确有其才。你可密信于她,让她在江南继续查探林慕远动向。至于朝中……我会安排几个可靠御史,弹劾那几个跳得最欢的。”

这是要敲山震虎了。赵机明白吴元载的用意——陈恕一倒,须立威震慑,让那些蠢蠢欲动者知难而退。

“还有一事。”吴元载从案下取出一份奏章抄本,“这是礼部尚书王化基昨日所上,你且看看。”

赵机接过细阅,越看眉头越紧。奏章洋洋洒洒数千言,核心就一条:燕云经略耗费巨万,边贸虽增税,但风险更大,一旦辽国翻脸,前功尽弃。建议暂停经略,转而整饬内政。

“王尚书这是……”赵机抬头。

“清流领袖,一言九鼎。”吴元载苦笑,“他这一本,陛下虽未准,但已让不少官员动摇。明日大朝会,必有附议者。”

赵机沉吟片刻:“晚辈可否当庭驳之?”

“不可。”吴元载摇头,“你是当事人,若亲自下场,反落人口实。此事……我自有安排。”

正说着,门外传来叩门声:“老爷,宫里来人了。”

吴元载与赵机对视一眼,起身开门。来的是个小黄门,躬身道:“吴枢密,赵府尹,陛下召二位即刻入宫。”

“可知何事?”

“奴婢不知,只说有要事相商。”

二人不敢怠慢,随小黄门入宫。轿子一路抬至垂拱殿后阁,内侍引他们入内。

赵光义正站在一副巨大的地图前,背对殿门。听到脚步声,也未回头,只淡淡道:“来了?”

“臣等叩见陛下。”

“平身。”赵光义转身,脸色阴沉,“钱乙验出来了,陈恕确是中毒,且中毒至少三月有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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