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痘疹?”张诚皱眉,“可确诊?”
“尚未。痘疹传染极强,为防扩散,已封锁后院。”李晚晴道,“张干办若非要见,请做好防护。但万一染病……”
张诚犹豫了。痘疹在这时代是致命的,若真染上,不死也脱层皮。
“他们何时能见客?”
“少则三五日,多则半月,视病情而定。”李晚晴道,“张干办若有急事,可隔窗询问。但病人虚弱,能否应答,妾身不敢保证。”
隔窗询问,能问出什么?张诚盯着李晚晴,这个女子神色坦然,眼神清澈,看不出撒谎的痕迹。
“那就请李医官代为询问几个问题。”张诚道,“问他们,可认识一个叫‘胡文’的人?可曾接触过辽国商人?还有……可知道‘玄鸟令’?”
李晚晴点头:“妾身记下了。待病人稍清醒,便代为询问。不过张干办,病人现在神志昏沉,恐怕问不出什么。”
“无妨,你问便是。”张诚顿了顿,“另外,我要搜查医馆。”
“搜查?”李晚晴脸色微变,“这是为何?”
“皇城司查案,有权搜查任何可疑之处。”张诚道,“李医官放心,只是例行公事。”
“医馆有病人,不宜惊扰……”
“那就请病人暂时移步。”张诚不容分说,“动手!”
皇城司干员就要往后院冲。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响起:
“且慢!”
苏若芷带着联保会几名管事,匆匆赶来。她走到张诚面前,福礼道:“张干办,医馆内存放有联保会价值数万贯的药材,皆是边贸所需。若搜查中有所损毁,耽误边贸,恐陛下怪罪。”
“苏姑娘这是威胁本官?”
“不敢。”苏若芷神色恭敬,“只是提醒张干办,河北边贸关乎国策,联保会是奉旨行事。若因搜查延误药材配送,辽国那边追问起来……”
张诚额角青筋跳动。一个拿边防大局压他,一个拿边贸国策压他。这真定府的女子,一个比一个厉害。
但他毕竟是皇城司干办,岂能被两个女子唬住?
“搜查照旧!”张诚冷声道,“若有损毁,皇城司照价赔偿。但若搜出违禁之物……李医官,苏姑娘,你们可要想清楚后果。”
双方僵持之际,门外突然传来马蹄声。一名亲兵飞马而至,高喊:
“赵安抚回府!”
众人皆是一怔。张诚脸色骤变——赵机怎么回来了?不是三日后才离京吗?
马蹄声近,赵机率十骑疾驰而来,风尘仆仆,但眼神锐利如刀。他勒马停住,目光扫过院中众人,最后落在张诚身上。
“张干办,本官尚未回府,你就来搜查我的医馆?”赵机下马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皇城司的手,是不是伸得太长了?”
张诚强自镇定:“赵安抚,下官奉王都知之命,清查石党余孽。医馆涉嫌藏匿要犯,理当搜查。”
“要犯?谁?”
“讲武学堂学员张浚、岳诚、折惟昌三人,涉嫌通敌,现称病藏于医馆。”张诚道,“下官要带他们回去审讯。”
“通敌?”赵机笑了,“张干办可有证据?”
“正在查。”
“那就是没有证据。”赵机走到张诚面前,“张干办,按《刑统》,无证据不得擅捕良民。何况他们是讲武学堂学员,朝廷未来将才。你若无确凿证据就抓人,本官必上奏弹劾。”
张诚咬牙:“赵安抚要包庇嫌犯?”
“不是包庇,是依法办事。”赵机直视他,“张干办要查案,可以。但要按规矩来:先出示证据,再申请文书,最后方可抓人。你今日擅闯医馆、强搜民宅,本官现在就能拿你。”
气氛剑拔弩张。皇城司干员手按刀柄,赵机的亲兵也上前一步。
良久,张诚缓缓松开握刀的手,挤出一丝笑容:“赵安抚说得是,是下官心急了。既然赵安抚回府,此案自当由安抚使主持。下官告退。”
他带人离去,临走前深深看了李晚晴和苏若芷一眼。
待皇城司人马走远,赵机才松了口气。他转身看向二女,眼中闪过赞赏:“你们做得很好。”
“赵安抚怎么提前回来了?”苏若芷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