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很久,吕良抬起头,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。
“您……那个性命册,到底在哪儿?”
那女子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“你猜。”
吕良愣住了。
那女子笑了起来,笑得像个小女孩。
“逗你的。”她道,“其实我也不知道。”
吕良:“……”
“瑛儿把它藏起来的时候,我还没生出来呢。”她解释道,“我只是她十六岁时留下的一缕魂魄,后来的事,我不知道。”
吕良沉默了。
是啊,她怎么可能知道。
她是十六岁的端木瑛,不是三十年后那个被困在地牢里的端木瑛。后来的那些事,那些痛苦,那些挣扎,那些最后凝成心火的决绝——她都不知道。
她只是一个梦。
一个关于“如果”的梦。
“不过,”那女子忽然道,“我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。”
吕良看向她。
“她不会把东西藏得太远。”那女子道,“也不会藏得太隐秘。她那个人,从小就藏不住东西。每次藏了什么好吃的,总会忍不住自己偷偷拿出来吃,吃完了又后悔。”
她笑了笑,眼中带着一丝怀念:“她藏东西的地方,一定是她最喜欢的地方。她最喜欢的地方,一定是能看见梅花的地方。”
吕良的眼睛,微微一亮。
能看见梅花的地方?
他想起那棵刻着梅花的老松树。
想起那座师门旧址所在的山。
想起苍莽山,想起那个已经废弃的丹房,想起那盏燃烧了三十年的心火。
梅花。
端木瑛最喜欢梅花。
那个追着松鼠跑的小姑娘,那个蹲在溪边看落叶漂远的少女,那个站在师门口望着山下万家灯火的十六岁女孩——
她最喜欢梅花。
那她会把最重要的东西,藏在什么地方?
吕良望向北方。
那里,那个闪烁的东西,已经不在了。
它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它让他找到了这里。
找到了这个十六岁的端木瑛。
找到了这个由一缕魂魄长成的梦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那女子摇摇头:“不用谢。你该走了。”
吕良看着她,有些不舍。
那女子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,也带着一丝淡淡的感伤。
“别这样看着我。”她道,“我又不会消失。我会一直在这儿,守着这块石头,看着月亮,做我的梦。”
“你走累了,可以回来坐坐。跟我说说你走了多远,看了什么,遇见了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