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坐在这儿,听你说。”
吕良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轻声道。
那女子挥了挥手,转身走向那块巨石。
月光照在她月白的长衫上,照在她垂到腰际的青丝上,照在她清秀的背影上。
她走得很慢,很轻,如同踩在云上。
走到巨石旁边,她回过头,看了吕良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太多太多的东西。
有十六岁那年离开师门的不舍,有一个人走遍天下的孤独,有被吕家囚禁三十年的痛苦,有最后凝成心火的决绝——
也有对这个银发少年的祝福。
“走下去。”她轻声道。
吕良点了点头。
那女子笑了,最后一次。
然后,她的身影渐渐淡去,如同月光下的雾气,如同清晨的露珠,如同一个慢慢醒来的梦。
巨石依旧,山顶依旧,月光依旧。
只有她,不在了。
吕良站在山顶,望着那块巨石,久久没有动。
风吹过,吹动他的银发。
过了很久,他转过身,开始下山。
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慢。他一步一步,走得很稳,很轻。
走到半山腰,他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山顶空荡荡的,只有那块巨石,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。
但他知道,她在那里。
那个十六岁的端木瑛,那个由一缕魂魄长成的梦,那个守着石头、看着月亮、等着听他说话的小姑娘——
她在那里。
一直会在。
吕良收回目光,继续下山。
山脚下,王墨依旧站在马车旁边,望着那座山。
看见吕良下来,他没有问什么,只是点了点头。
吕良上了马车,坐在车辕上,拿起缰绳。
“走吧。”他道。
马车启动,继续北行。
身后,那座山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中。
但吕良知道,它会一直在那里。
就像那个小姑娘。
就像那朵永远不会开的梅花。
就像那条他一直在走的路。
月光如水,洒在平原上,洒在马车前行的路上,洒在那个银发少年微微弯起的嘴角上。
走下去。
一直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