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37章 顾晓曼的证词(4 / 4)

顾晓曼把额前碎发拢到耳后。

“十八个月结束之后,我问他,你打算怎么办。他说,不知道。我说,你去找她。他不说话。我说你怕什么。他说,怕她已经翻篇了。”

她看着林微言。

“我说,翻没翻篇,你去看了才知道。他还是不说话。后来我急了,我说沈砚舟你到底在怕什么。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——”

她学着他的语气。很慢,每一个字都隔着一小段距离。

“‘我怕我一出现,她这五年就白过了。’”

林微言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。木头的边缘硌着指腹,疼。疼能让人清醒。

窗外的梧桐叶落得更快了。风大了,树枝摇动,叶子一片接一片地往下掉。有的落在人行道上,有的落在车顶上,有的被风卷起来,在空中转着圈,越飞越高,最后看不见了。

“顾晓曼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。”

顾晓曼看着她。单眼皮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不是同情。比同情淡。是理解——是一个女人看着另一个女人,知道她心里有一道跟自己一样的裂缝。

“因为五年前,我也是一个选择的一部分。”她说,“那个附加条款,是我父亲定的。我没有反对。”

她把冰水杯里剩下的冰块倒进嘴里,嚼碎。冰块碎裂的声音很脆,从她的齿间传出来。

“我没有反对。因为我那时候觉得,反正只是做戏,十八个月,很快就过去了。我不知道他有你。”

冰块在她嘴里化成了水,她咽下去。

“如果我知道,我不会同意。”

她拿起包,站起来。

“林小姐。我欠你这一句,欠了五年。今天还了。”

她转身往门口走。米白色的开衫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团雾。走到门口,她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
“他办公室抽屉里的那张照片,是锁着的。抽屉钥匙在他贴身的钥匙串上。五年,一天没离过身。”

门铃响了。

她走了出去。

咖啡馆里只剩下林微言一个人。吧台后面的咖啡机不响了。钢琴曲也停了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她把桌上的信封拿起来,抱在怀里。牛皮纸贴着胸口,硬硬的,里面有纸,有照片,有病历。有五年的重量。

她抱着信封,坐在窗边。窗外的梧桐树还在落叶子。一片,一片,又一片。每一片落下来的时候,都在空中停一下,像舍不得,然后继续往下落。

她想起五年前,沈砚舟走的那天。走廊里他的背影越来越小。她那时候想,他走得真快。现在她知道了——他没有走快。他只是不敢回头。

她把信封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吧台后面的服务员在擦杯子。布擦过杯壁,发出很轻的吱吱声。陶杯上的那颗心还在,歪着的,心尖指着窗外的梧桐树。

林微言把杯子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咖啡已经凉了。凉了的澳白,苦味更重了。但苦到最后,有一点点回甘。很淡,要等很久才能尝出来。

她等到了。

(第0137章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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