炫耀?道歉?解释?
林微言不知道。
但她要去。
不是为了沈砚舟,是为了她自己。
五年的心结,她想解开。
哪怕解开之后,里面是空的。
下午三点,林微言准时出现在咖啡馆。
书脊巷口的这家咖啡馆很小,只有几张桌子,但很安静。墙上挂着旧照片,都是书脊巷的老样子,黑白的那种,很有味道。
顾晓曼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美式,手里拿着手机在看。看到林微言进来,她站起来,微微一笑。
“林微言?你好,我是顾晓曼。”
林微言看着她。
顾晓曼比她想象中的要高,要瘦,要——普通。
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,但很耐看。五官端正,皮肤很好,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头发扎成低马尾,看起来很干练,很舒服。
不是林微言想象中的那种“千金大小姐”。
没有浓妆艳抹,没有珠光宝气,没有高高在上。
就是一个普通的、看起来很舒服的女人。
“坐吧。”顾晓曼说,“喝什么?”
“拿铁。”
顾晓曼叫来服务员,点了一杯拿铁。
两人面对面坐着,一时之间,谁都没说话。
咖啡馆里很安静,只有咖啡机的嗡嗡声和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“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见我。”顾晓曼先开口了,“但如果我不来找你,有些事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。”
林微言看着她:“什么事?”
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放在桌上。
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林微言拿起文件袋,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文件。
第一页,是一份协议。
“商业合**议书”。
甲方:顾氏集团。
乙方:沈砚舟。
内容很长,密密麻麻的字,但林微言一眼就看到了最关键的那一条。
“乙方沈砚舟,自签署本协议之日起,担任顾氏集团法律顾问,为期三年。期间,乙方不得对外公开本协议内容,不得与第三方建立同类合作关系……”
三年。
五年前。
时间对得上。
林微言翻到第二页。
是一份银行转账记录。
收款人:沈砚舟。
金额:——林微言数了一下,是七位数。
备注:顾氏集团法律顾问费(第一期)。
第三页,是一份医院病历。
患者姓名:沈建国。
诊断:——林微言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,但她看到了一个词。
“恶性肿瘤”。
她翻到第四页。
是一份手术同意书。
家属签名:沈砚舟。
日期:五年前的那个秋天。
林微言的手开始发抖。
她继续往后翻。
第五页,是一封手写的信。
字迹很熟悉,是沈砚舟的。
“顾晓曼:
如果有一天,微言知道了真相,请你把这封信交给她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这些事。我甚至不知道,她会不会原谅我。
但我必须做这个选择。
我爸的病不能再拖了。医生说,如果不尽快手术,他可能撑不过那一年。
我没有钱。我什么都没有。
顾氏集团的条件是,让我跟他们合作三年,不能对外公开,不能告诉任何人,包括微言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这意味着,微言会恨我。她会觉得我背叛了她,会觉得我是一个为了钱可以出卖一切的人。
但我不在乎。
只要她能好好的,只要她能忘了我,只要她能找到更好的人——我不在乎她怎么看我。
这本书,我修了三年。
不是因为我闲,是因为每次修书的时候,我都觉得她在身边。
那些书页上的裂痕,像是我们之间的裂痕。我一点一点地补,一点一点地粘,像是在补我们之间的那些年。
我知道补不回来了。
但我还是想补。
哪怕只是自欺欺人。
沈砚舟”
林微言看完最后一个字,眼泪已经止不住了。
她不是哭。
她是不知不觉就流了泪。
眼泪滴在信纸上,把字迹洇湿了一片。
顾晓曼递过来一包纸巾。
林微言接过,擦了擦脸,但眼泪还在流。
“这些事,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?”林微言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因为他觉得他不配。”顾晓曼说,“他觉得他伤害了你,他不配再出现在你面前。他觉得你应该恨他,应该忘了他,应该去找一个更好的人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,这五年来,他从来没有离开过你。”
林微言抬起头,看着顾晓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