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沈来了?”
“陈叔。”沈砚舟站起来,点了点头。
“坐坐坐,别客气。”陈叔摆摆手,“来了就好,来了就好。我去泡茶。”
“陈叔,不用——”
“什么不用?你当年可是喝了我三年的茶,现在说不喝就不喝了?”陈叔说着已经去拿茶叶了。
沈砚舟看了林微言一眼,林微言耸了耸肩,意思是“你自求多福”。
陈叔泡了茶,三个人坐在店里喝茶。雨又下起来了,不大,细细密密的,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,声音很好听。
“小沈啊,”陈叔端着茶杯,“你这几年,在外面过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还行是怎么样?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。还行算什么?”
沈砚舟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太好。”
陈叔点了点头,像是早就料到了。
“那现在呢?”
沈砚舟看了林微言一眼。
“现在好一些了。”
陈叔笑了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那就好。人这一辈子,不怕走弯路,就怕走错了不回头。”他站起来,“你们聊,我里头还有点事。”
陈叔走了之后,店里又安静下来。
“你陈叔还是老样子。”沈砚舟说。
“嗯。嘴碎,但人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微言放下手里的镊子,看着他。
“沈砚舟,我问你一个问题。你要老实回答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当年走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再也不回来了?”
沈砚舟沉默了很久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,“在那边最难的时候,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。不是不想回,是不敢回。我怕回来了,看到你过得不好,我会崩溃。我也怕回来了,看到你过得好,身边有了别人,我也会崩溃。”
“那你现在怎么敢回来了?”
“因为陈叔给我打了电话。”
林微言愣了一下。
“陈叔?”
“嗯。他说,你这几年一直一个人,从来不提我,但从来不扔我送你的东西。”沈砚舟的声音很低,“他说,姑娘心里还有你,你要是个男人,就回来把话说清楚。”
林微言转过头,看着里屋的方向。陈叔的房门关着,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这个老头子,什么都看在眼里,什么都不说。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,原来他什么都知道。
“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?”
“两个月前。”
两个月前。那时候沈砚舟还没来还书,还没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原来在更早的时候,一切就已经开始了。
“你回来,是因为陈叔的电话?”
“不全是。”沈砚舟说,“我回来,是因为我想回来。陈叔的电话,只是给了我一个理由。”
林微言低下头,手指在桌面上画圈。
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烦。”
“你又说过了。”
“说过也要说。烦。”
沈砚舟笑了。
四
傍晚,雨停了。
沈砚舟说要走,林微言没留他。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来。
“明天我还来。”
“来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