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喝茶。”
“陈叔的茶?”
“你的白开水也行。”
林微言忍不住笑了。
“走吧走吧,别在这儿碍事了。”
沈砚舟走了。林微言站在店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。他的步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很多,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,像一面旗。
她回到店里,坐在工作台前,看着那本《金石录》。扉页上那行题跋还在,丙申年春,得此书于京师,喜不自胜。
她现在有点理解那种感觉了。
不是得到一本书的喜悦,而是失去了一样东西,以为再也找不回来了,结果它又出现在你面前。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,比第一次得到还要强烈,还要让人想哭。
她把《金石录》收好,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关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沈砚舟发来的消息:“到家了。”
她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过了几秒,又震了。
“明天见。”
林微言看着那三个字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。
“明天见。”
五
晚上,林微言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拿起手机,翻到沈砚舟的朋友圈。他很少发东西,最近一条是三个月前的,一张照片,拍的是窗外的夜景,配文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失眠”。
她往下翻,翻到更早的。有一条是一年前发的,一张书的封面,是她最喜欢的那版《花间集》。配文写着:“找了很久,终于找到了。”
她看着那条朋友圈,心里头像是被人揪了一下。
他在找这本书的时候,在想什么?他是不是想起了她?是不是想起了他们一起在潘家园淘书的日子?是不是想起了她说过,她最想要的就是一版品相好的《花间集》?
她把手机放下,关了灯。
黑暗里,她的眼睛亮亮的,不是因为光,是因为眼泪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在头上。
过了几分钟,又把被子掀开,拿起手机,给沈砚舟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你睡了吗?”
过了几秒,回复来了。
“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在想你。”
林微言盯着那两个字,心跳得咚咚响。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真话。不信拉倒。”
她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她觉得今天自己像个疯子,一会儿哭一会儿笑,情绪大起大落的,跟坐过山车似的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明天想吃馄饨。城东那家的。”
“我去买。”
“你不是说来喝茶吗?”
“茶也喝,馄饨也买。”
林微言想了想,又打了一行字。
“你明天穿好看一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不为什么。就是想看。”
沈砚舟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林微言把手机放在枕边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雨已经停了,风吹着老槐树的叶子,沙沙地响。远处的巷子里有人走过,脚步声很轻,渐渐远了。
她忽然觉得,这座城市的雨,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