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9章橘子糖的副作用,林微言被惊醒(2 / 4)

“北京。”

“去几天?”

“预计一周。”

林微言没再说话,低头吃烧卖。

沈砚舟也没说话,安静地坐在对面,看着她吃。

吃到第三个烧卖的时候,林微言忽然问:“你去北京,谁给我送早饭?”

沈砚舟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这次的笑容比刚才还大一点,酒窝都出来了。

“我给你叫外卖,”他说,“每天早上七点半,准时送到。”

“外卖不健康。”

“那我让陈叔做了给你送。”

“陈叔腰不好。”

“那我——”

“你不用什么都安排,”林微言打断他,“我又不是不会自己买早饭。”

沈砚舟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。

“好,”他说,“你自己买。”

吃完早饭,沈砚舟收拾了保温袋,准备走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茶几上那个橘子糖罐子。

“糖吃了吗?”他问。

“没。”

“怎么不吃?”

“舍不得。”林微言说完就后悔了,补了一句,“我是怕蛀牙。”

沈砚舟没拆穿她,只是说:“吃了吧,吃完了我再买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林微言站在客厅里,听着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越来越远,然后是一楼铁门开关的声音,然后是巷子里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
她走到茶几前,拿起糖罐子,拧开盖子,倒了一颗橘子糖出来。

玻璃纸很脆,一捏就碎了。橘子糖是半透明的琥珀色,放在手心里小小的一颗。

她把糖放进嘴里。

很甜。甜得有点齁。

跟小时候吃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
林微言含着糖,走到窗边。沈砚舟的车刚好从巷子口拐出去,黑色的轿车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。

她含着糖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昨晚他发的那个星星的表情,她回了一个月亮。

月亮。

她当时怎么想的?

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,就是觉得月亮好看。

现在想想,月亮和星星,好像是配套的。

林微言把糖嚼碎了咽下去,对着窗户骂了一句:“沈砚舟,你真行。”

窗户当然不会回答她。

但巷子里的槐树沙沙响了两声,像是在替谁说“不客气”。

上午九点,林微言去了修复室。

那本账本还摊在地上,她昨晚走的时候用压书板压住了,纸页没有回翘。她蹲下来,继续昨天的工作。

第二十七页背面那行字,她昨晚已经看过了。但今天再看,还是觉得心里软了一块。

「今日雨,她撑了一把红伞从门前过,很好看。」

这账本的主人是个绸布庄的账房先生,字写得很工整,账目记得一清二楚。唯独这一页,在账目的间隙里,藏了这么一句私心的话。

林微言小心地用毛笔蘸了稀薄的浆糊,沿着裂缝一点一点地修补。她的手很稳,这是做了六年古籍修复练出来的本事。但今天的手有点抖,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好,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“林老师!”

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,是她的徒弟小何。小何今年二十二岁,刚从南艺毕业,跟着她学了半年,干活毛手毛脚的,但胜在认真。

“怎么了?”林微言头也没抬。

“外面有人找你,说是你妈妈。”

林微言的手一抖,毛笔在纸页上多了一粒米大小的浆糊点。

她叹了口气,放下笔,站起来。

修复室门口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穿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烫了小卷,拎着一个名牌包。是林微言的妈妈,方芸。
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林微言走过去。

“我怎么不能来?”方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那件沾了浆糊的围裙上停留了两秒,“你就穿这个在街上走?”

“我在工作。”

“工作也要注意形象。”方芸走进修复室,环顾四周,皱了皱鼻子,“这地方怎么一股霉味?”

“是书的味道。”林微言关上门,“你来有事吗?”

“没事就不能来看女儿?”方芸在椅子上坐下,把包放在膝盖上,姿态很端正。她是中学老师,教了二十年的语文,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“我是来跟你讲道理”的气质。

林微言太了解这种气质了。

“妈,”她坐到对面,“你说吧。”

方芸沉默了一会儿,开口了:“我听说沈砚舟回来了。”

林微言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。

“你听谁说的?”

“你别管我听谁说的。”方芸看着她,“你就告诉我,是不是真的?”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你们是不是又在一起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林微言说,“只是……有联系。”

方芸的眉头皱起来了,那种皱法林微言很熟悉——是“我要开始教育你了”的前奏。

“微言,”方芸的声音放柔了,但那种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,“当年他对你做的那些事,你都忘了吗?”

“没忘。”

“没忘你还跟他联系?”

“妈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——”

“那是哪样?”方芸打断她,“当年他一句话不说就跟你分手,转头跟那个什么顾氏集团的千金搅在一起,让你一个人在那个破巷子里哭了一个月——这些你都忘了?”

林微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她不知道妈妈知道这些事。她以为她藏得很好。

“我没忘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有点哑,“但事情有隐情。”

“什么隐情能让他那样对你?”方芸的音量微微提高了,“微言,你是女孩子,你不能总这样——别人给一颗糖你就忘了所有的疼。”

“我没有——”

“你就有。”方芸站起来,走到她面前,“你从小就这样,心软,念旧,什么旧东西都舍不得扔。但人不是旧书,不是修一修就能跟新的一样。”

林微言抬起头,看着妈妈。

方芸的眼睛红了。

“你知道那一年我是怎么过的吗?”方芸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把自己关在这个巷子里,电话不接,家也不回。我去你学校找你,你导师说你请了长假。我去你租的房子找你,你邻居说你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。我站在门外敲门,你在里面不开。”

林微言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
“后来你总算接了电话,我听到你的声音——你知不知道你的声音变成什么样了?像一块破布,被人撕碎了又缝起来的那种。”方芸的眼泪也掉下来了,“我是你妈,我养了你二十多年,不是为了看你被一个人糟蹋成那样的。”

“妈——”

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,”方芸擦了擦眼泪,“你说他有隐情,有苦衷。但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,我只知道我的女儿差点被他毁掉。”

林微言说不出话了。

她站在修复室的中央,眼泪顺着下巴滴在围裙上。周围是那些旧书,那些比她年纪还大的、破破烂烂的、被她一页一页修好的旧书。

她忽然想到,她之所以那么喜欢修旧书,也许就是因为——书不会伤害她。书不会在修好之后突然说“我们不合适”。书不会消失五年又突然出现,拿着一颗橘子糖问她“吃了吗”。

“妈,”她吸了吸鼻子,“你说的我都懂。但有些事……我需要自己弄明白。”

“弄明白什么?”

“弄明白我到底要什么。”

方芸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“好,”方芸拎起包,走到门口,回头说了一句,“但你记住,不管你要什么,妈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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