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179章橘子糖的副作用,林微言被惊醒(1 / 4)

林微言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。

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,才早上七点十二分。窗外天光灰蒙蒙的,像是又要下雨的样子。书脊巷的早晨总是这样,梅雨季虽然过了,但老天爷的脾气还没完全收住。

敲门声又响了,这次更急。

“来了来了——”她趿拉着拖鞋去开门,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

门外站着沈砚舟。

西装笔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。他看了一眼林微言的造型,嘴角抽了一下,很克制地没笑出来。

“你干嘛?”林微言扒着门框,声音哑得跟砂纸似的。

“给你送早饭。”沈砚舟把保温袋举起来晃了晃,“豆浆油条,还有陈叔做的烧卖。”

林微言堵在门口没动:“你每天早上都这样,我邻居会误会的。”

“误会什么?”

“误会你是我……”

“是你什么?”

她瞪了他一眼,把话咽回去了。

沈砚舟倒是很自然地侧身从她旁边挤进了门,换鞋、放保温袋、拉开餐桌椅子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好像这是他自己的家似的。

林微言站在门口,看着这个穿着一看就很贵的西装的男人,蹲在她家的小餐桌前拆豆浆的包装,忽然有一种很荒诞的感觉。

“沈砚舟,”她说,“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人。”

“谁?”

“上门推销保险的。”

沈砚舟拆包装的手顿了一下,抬起头看她:“我推销的东西比保险贵多了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自己。”

林微言被他这句话噎住了,翻了个白眼,转身去卫生间洗漱。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太像话——眼角有干掉的泪痕,鼻子红红的,嘴唇起皮。昨晚哭的后果就是今天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她拧开水龙头,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。

凉意顺着毛孔往里钻,脑子清醒了一点。

等她收拾完出来,沈砚舟已经把早餐摆好了。豆浆倒进碗里,油条切成小段放在盘子里,烧卖码得整整齐齐,旁边还配了一小碟醋。

“你昨晚没睡好?”他问,视线落在她眼睛上。

“睡得挺好。”林微言坐下,拿了一截油条蘸豆浆。

“那你眼睛怎么回事?”

“过敏。”

“对什么过敏?”

“对你过敏。”

沈砚舟愣了一秒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跟平时不太一样,不是那种矜持的、收着的笑,是眼角都弯起来的那种。林微言很少见他这么笑,上一次好像还是五年前,在图书馆,她把他一本很贵的法律年鉴当成废纸垫了茶杯,他发现以后哭笑不得的样子。

“你笑什么?”她嘴里塞着油条,含糊不清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沈砚舟收了笑,但眼角的弧度还在,“你以前也说过这种话。”

“什么话?”

“你说我对你来说就跟猫毛一样,又喜欢又过敏。”

林微言手里的油条差点掉了。

她确实说过。

那是大四那年冬天,她在图书馆修一套《本草纲目》的残本,他在旁边看司法考试的真题。她修着修着打了个喷嚏,他说“是不是感冒了”,她说“不是,是对你过敏”。然后他说“那我去隔壁教室”,她拽住他的袖子说“别走,过敏也想待着”。

“你看,”沈砚舟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出来,“你记得。”

林微言没说话,低头喝豆浆。

她当然记得。每一件事都记得。记得他考试前紧张的时候会转笔,记得他喝咖啡只喝美式不加糖,记得他冬天手很冷但从来不戴手套,记得他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个很浅的酒窝——就像刚才那样。

但这些记忆在过去五年里都是禁區,是她用尽全力压在心底的东西。现在他回来了,一句一句地把它们全翻出来,像翻一本她好不容易修补好的书,又把那些修补的地方一页一页撕开。

“沈砚舟,”她放下豆浆碗,认真地看着他,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
“想让你吃早饭。”
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你每天来送早饭、送橘子糖、学做桂花糕、帮我找文件——你到底图什么?”

沈砚舟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
那个眼神林微言见过。在大学的图书馆里,有一次她问他为什么选了法律专业,他说“想保护一些人”。她问“哪些人”,他没说话,就那样看着她。

现在他又用那种眼神看她了。

“你觉得我图什么?”他反问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林微言别开视线,“五年前你说分手的时候,我觉得你图的是自由。现在你又回来,我觉得你图的是……”

“是什么?”

“是愧疚。或者是不甘心。或者是觉得欠我的。”她说完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,“但不管是哪种,都不公平。”

沈砚舟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林微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久到豆浆的热气散了大半,久到巷子里卖豆腐脑的吆喝声从远处飘过来又飘远了。

“你说得对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不公平。”

林微言抬起头。

“对你不公平,对我也不公平。”沈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,“我这五年一直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当初我没有用那种方式推开你,而是把所有事都告诉你,你会怎么做?”

“我会陪你。”林微言脱口而出。

说完她就后悔了。

沈砚舟的眼睛亮了一下,那种亮度很短暂,像是火柴划过的光,一闪就灭了。

“我知道你会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才没说。”

“这是什么逻辑?”

“是我当时的逻辑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爸躺在icu里,一天的费用够我接三个案子。顾氏的条件是我跟他们合作三年,期间不能有任何‘私人关系的牵绊’。他们的原话。”

林微言的心揪了一下。

“我当时算过一笔账,”沈砚舟的语气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案例,“如果告诉你实情,你会留下来。但你留下来就意味着要跟我一起扛那些东西——顾氏的控制、我爸的病、还有那些你根本不该承受的压力。”

“所以你就替我做了决定?”

“对。”他承认得坦坦荡荡,“我替你做了决定。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,而不是被我拖进泥潭。”

“你觉得?”林微言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你凭什么觉得?你问过我吗?你问过我愿意不愿意吗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沈砚舟!”她猛地站起来,椅子往后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巨响,“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?你这叫自以为是!你这叫——叫——”

她卡壳了,想不出合适的词。

沈砚舟帮她补上了:“叫混蛋。”

“对!混蛋!”林微言气得眼眶发红,“你就是个混蛋!天底下最大的混蛋!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有什么用?你知道就能把五年时间补回来吗?你知道就能让我不恨你吗?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你——”

“但我想试试。”沈砚舟也站起来,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,“我知道补不回来,知道你恨我,知道你不需要我替你做的任何决定。但我还是想试试。”

他站得很近,近到林微言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味。五年了,他的香水没换过。

“试试什么?”她退后一步。

“试试让你重新相信我。”沈砚舟没再往前,“不是现在,是慢慢来。一天一天地来。你不信我一天,我就来一天。你不信我一年,我就来一年。”

“如果我一直不信呢?”

“那我就一直来。”

林微言看着他,喉咙像被人掐住了。

她想说“你走吧”,想说“我不需要”,想说“五年都过去了,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”。但这些话堵在嗓子眼,一个字都出不来。

因为她知道,如果她说“你走吧”,他真的会走。然后明天继续来。后天继续来。大后天继续来。

这个人就是这样,决定了的事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
就像五年前决定分手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就像现在决定回来,头也不回地往她身边挤。

“你吃早饭吧。”沈砚舟把椅子扶起来,推到她身后,“豆浆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
林微言坐下,端起豆浆碗。

豆浆确实凉了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。她用筷子挑起来吃掉,然后把剩下的豆浆一口气喝完。

“你那个案子,”她忽然说,“跨国那个,什么时候开庭?”

“下周一。”

“在哪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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