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十七个。”孔有德道,“都是敢死的。但我们仍需面对四百多建州兵。所以……”他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,“这是军器局新制的‘猛火油瓶’,砸碎即燃,水泼不灭。每人带三个,近战时用。”
众人小心收起瓷瓶。孔有德继续道:“还有这个——”他又掏出几个拳头大的铁球,“爆破筒,拉弦后五息爆炸。炸城门、炸人群,威力极大。但切记,用完就扔,莫留手中。”
交代完毕,孔有德环视众人:“诸位兄弟,此去九死一生。但若成,辽阳可复,咱们的仇可报!皇上说了,事成之后,活着的封官赏银,死了的十倍抚恤,子孙荫袭。我孔有德今日在此立誓:若我活着,你们的爹娘就是我爹娘,你们的儿女就是我儿女!”
众人低声道:“愿随孔头儿死战!”
“好!各自归位,静待初五!”
众人散去后,孔有德独自留在庙中。他走到神龛前,土地公的泥像早已残破。他跪下来,低声祷告:“爹,娘,小妹……四年了,有德回来了。初五那日,孩儿定用建州人的血,祭奠你们在天之灵。”
月光透过破窗,照在他坚毅的脸上。
十月三十,亥时,山海关总兵府。
朱由检尚未就寝,他正与王在晋、李振声核对最后的后勤清单。
“粮草已运至宁远,可支十万大军一月之用。”王在晋指着账册,“火药五十万斤,铅弹三百万发,炮弹五万发。另,猛火油三万斤、爆破筒八千个、新式火箭五千支,已分装各军。”
李振声补充:“医疗队已组建,有医师百人、学徒三百,纱布、酒精、止血粉充足。按陛下吩咐,每队配发‘大蒜素’药水,防治伤口溃烂。”
朱由检点头。大蒜素是他凭记忆让太医提取的,虽不纯,但确有抗菌效果,能大大降低战场感染死亡率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王在晋犹豫道,“宣府杨国柱最新急报:喀尔喀车臣汗派使者至宣府,说若大明肯开互市、赏赐银绢,便按兵不动。但要求……要求大明割让大同以北草场。”
“痴心妄想。”朱由检冷笑,“告诉他:大明寸土不让。但若他肯与建州断绝往来,互市可谈,赏赐可给。若不然,待朕平定辽东,下一个便是喀尔喀。”
王在晋记下:“臣这就拟旨。”
此时,曹化淳匆匆入内:“陛下,京师六百里加急!”
朱由检拆开火漆,是骆养性的密报:“‘黑山’身份已查明——乃原兵部职方司郎中高起潜。此人是魏忠贤余党,一直潜伏,利用职务之便向建州传递情报。现已密捕,从其住处搜出未及送出的密信三封,其中……有陛下御驾亲征之确切日期。”
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:“好个高起潜。立即处决,不必审问。其同党一并挖出,宁错杀,不放过!”
“还有,”骆养性信中写道,“张继祖供出,建州在永平、蓟州一带亦有细作网,臣正全力清剿。”
朱由检将密报递给王在晋:“看来,朕这一路行踪,都在建州眼中。难怪皇太极增兵辽阳。”
王在晋忧心道:“陛下,既已暴露,是否调整计划?”
“不。”朱由检摇头,“皇太极知朕亲征,必以为主力在陆路。这反而能掩护海上奇兵。传令孙传庭:明日佯攻要更狠,做出朕急于决战之态。”
“臣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