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眼圈微红:“爹娘都饿死了……小的跟着孙大人,就为吃口饱饭,杀建州报仇!”
朱由检沉默片刻,拍拍他的肩:“此战若胜,朕赏你田十亩、银五十两,让你成家立业。”
“谢皇上!”赵铁柱重重磕头。
检阅毕,朱由检与孙传庭登关瞭望。东北方向,天际线处隐约可见烟尘——那是建州哨骑活动的迹象。
“陛下,按计划,明日臣率两万京营出关,佯攻广宁。”孙传庭道,“但臣有一忧:若皇太极识破此乃佯攻,不调兵回防,反而猛攻锦州,该如何?”
朱由检早有考虑:“所以佯攻要狠。朕已命王在晋从京营再调一万精兵,携攻城器械,做出强攻态势。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朕让锦衣卫放出的假消息是:朕欲在十一月上旬亲征广宁。皇太极多疑,必分兵防备。”
孙传庭眼睛一亮:“陛下是要以身为饵?”
“正是。”朱由检淡淡道,“皇太极若知朕在军中,必想擒杀朕。届时辽阳空虚,正合我海上奇兵突袭。”
“可陛下安危……”孙传庭急道。
“无妨。”朱由检摆手,“朕在军中,有御林军三千、秦兵三千护卫。且朕不会真到前线,只在宁远坐镇。孙卿,战场凶险,朕信你能护朕周全。”
孙传庭跪地:“臣必以性命护陛下!”
“起来。”朱由检扶起他,“明日你出征,朕在关内为你擂鼓助威。”
十月三十,夜,辽阳城。
孔有德蹲在一处破败的土地庙里,就着月光擦拭匕首。这柄匕首是他爹留下的,辽阳城破那日,爹用它与建州兵搏斗,最终被乱刀砍死。
四年了,他终于回来了。
庙里还有二十几个汉子,都是东江镇精选的死士。他们化装成商贩、流民、乞丐,分批潜入城中,约定今夜在此会合。
“孔头儿,人都齐了。”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低声道,“五百兄弟,已分散在城中各处。粮仓、军械库、四门守卫情况都摸清了。”
孔有德点点头,展开一张手绘的辽阳城防图:“粮仓在城西,守军两百,三班轮值。军械库在城东,守军三百,但有火炮四门。最难的是南门——那是通往沈阳的要道,守军五百,且城楼上有红夷大炮。”
“红夷大炮?”疤脸汉子皱眉,“那玩意儿一炮能轰塌半间房。”
“所以不能强攻。”孔有德指着地图,“初五卯时,海上炮响为号。我们分三队:一队烧粮仓,二队炸军械库,三队……跟我夺南门。”
他看向众人:“夺门最险。南门守军中有我们的人——原辽阳卫的兄弟,四年前城破时被迫降了建州,但心向大明。初五那日,他们会配合我们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有人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