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变了,但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变法。
以前,规则视野开启,世界会变清晰,那种清晰是叠加性的,普通视野能看见的,他都看见,然后在那之上,还有更深的层次,规律、轨迹、因果,像打开了另一个维度。
现在,他看见了那些,但那些,不对劲。
那块阳光,落在床头柜上,他试图“看“那个光的传播,光从窗户进来,折射、散射,那些轨迹他以前能看见,清晰的,每一条都有方向,都有终点。
现在,他看见了,但那些轨迹,边缘是模糊的。
不是仪器精度不够的那种模糊,是……有几条轨迹,走到一半,出现了分叉,两条,或者三条,每一条都可以继续延伸下去,都能自洽,都有各自的理由。
但它们指向的地方,不一样。
以前,光打在床头柜上,就是这里,这一点,确定的,唯一的。
现在,他“看见“那个光,然后“看见“三个可能的落点,叠在一起,像一张曝光过度的照片,三个影子,都真实,都在那里。
林煜把规则视野关掉。
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动了一下,然后停住。
他盯着天花板,把刚才的事过了一遍。
那三个落点,他在脑子里重新推了一遍,推到第二遍的时候,他确认了:那不是他看错了,那不是恢复期的视觉干扰,那是三个不同的解,每一个都在当前模型下成立,每一个都不能被其他两个否定。
以前不是这样的。
以前,规则视野给出的,是唯一解。
那是他一直依赖的东西,那个世界里,每一个物理过程都有唯一的轨迹,每一个方程都有唯一的解,他只需要去看,去找,然后用那个答案。
但现在,那个“唯一“,裂开了。
林煜把眼睛闭上,再睁开,看着天花板那块白色,普通的视野,什么规律都看不见,就是一块白。
他想,也许是恢复期,也许等血管愈合了,规则视野会回来,回到原来那个样子。
也许。
但他不确定。
姜以夏回来的时候,他没有说刚才的事。
她坐在床边,问他头还晕不晕,他说好一点了,她说那就好,然后拿出那本《费曼》,说今天继续读。
林煜说,“我自己能看了。“
“你眼睛还不能长时间用,宋衡说的,“姜以夏翻开书,找到她的书签,“我读,你听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