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费曼》,“姜以夏说,“第一卷,你书架上那本,我每天来给你读。“
林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
姜以夏说:“第二章叫'基本物理',我有几个地方不懂,你醒了可以给我解释。“
林煜喉咙动了一下,那个动作不是要说话,是别的什么,他把眼睛闭上了,眼眶里有点热,但他把那个热压下去了,没有让它出来。
第三天,宋衡说可以转出icu,进普通病房观察。
转过去的那天,林煜躺在推车上,经过那段走廊,那排长椅还在,灰色的,金属边,坐垫是硬的。
他侧过头,看了一眼那排长椅。
姜以夏走在推车旁边,也看了那排长椅一眼,然后看向别处。
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。
进了普通病房之后,林煜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清楚一点。
能说话了,声音还哑,但能说完整的句子。能坐起来,但久了会头晕,需要躺回去。能吃东西,从流食开始,慢慢往稠的过渡。
宋衡每天来,问他一些问题,测他的反应时间,让他做一些简单的认知测试,记忆、注意力、语言。
结果还可以,没有明显的认知损伤,宋衡说,这是好消息,损伤主要集中在感觉整合区域,语言和记忆相对完整。
林煜听着,点头,然后问:“规则视野呢。“
宋衡停了一下,“你想试?“
“想知道。“
宋衡说:“不要现在,再等一等,你的脑血管还在愈合,现在任何高强度的神经活动都是风险。“
林煜没有再说。
但他记住了那个问题。
三月十二日,宋衡不在,林雪去食堂拿东西,姜以夏去洗手间,病房里暂时只有林煜一个人。
他在床上躺着,窗外是北京的三月,天气开始转,阳光进来,照在床头柜上,橙色的,淡的。
他看着那块光,想了一会儿,然后试了。
不是完全开启,就是轻轻地,像推开一扇门一条缝,看看里面是什么。
规则视野,启动。